紫垒城内。
死一般的寂静。
许凌握着帝玉剑的手，僵在半空。剑身仍在微微嗡鸣，但那是与沐瑶残留道韵产生的共鸣，而非战意。
他怔怔地望着城外那片空旷的虚空，望着那道依旧凌空而立、衣裙微扬的紫色身影，喉咙干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回荡——
并指一挥……全灭了？
陆长生周身的长生屏障早已散去，他站在原地，向来温润平和的脸上，此刻也写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撼。
他能体会到刚才那一挥之中蕴含的、超越他理解范畴的恐怖境界。
李师师张大了嘴巴，半晌，才艰难地吐出几个字：“结、结束了？”
夜未央清冷的眸中，倒映着沐瑶的背影，心中也翻涌着惊涛骇浪。
她知道沐瑶很强，但强到这种地步……简直匪夷所思！
黑龙同样呆呆地看着沐瑶，又看看城外那片虚无，眼中满是震撼。
宁凡体表的暗金纹路早已平息，他也死死盯着沐瑶，同为禁忌生灵，他更能感受到刚才那一击中蕴含的、一种近乎“道之源头”的冰冷与至高。
那是一种……让他本能地感到敬畏，甚至有一丝恐惧的层次。
“这便是第五境的力量么！”
宁凡心中惊暗，忍不住攥紧了拳头，眼中透着向往。
玉少卿、临渊、蛮吉等人，也如同石化般，都呆在了原地。
瑶光女帝、云梦生、卧龙、罗修这些后来的故人，此刻也是目瞪口呆。
眼前这一幕，简直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枯树高枝上，红尘仙执壶的手悬在空中，酒液从倾斜的壶口滴落，他却浑然不觉。
伞沿下，那双看尽红尘万象的眼眸，此刻亦死死锁定着沐瑶，瞳孔深处闪烁着前所未有的锐利与凝重。
“这种抹除一切存在痕迹的手段……当真恐怖！”
木屋内，姜翁拄着木杖，佝偻的身形仿佛又弯了几分。
他浑浊的眼眸透过窗棂，望着城外那片被“清理”得过于干净的虚空，苍老的脸上没有任何喜色，反而浮现出一抹更深沉的忧虑。
“弹指间，抹杀诸强，看似解决了眼前危机……但这等手段，太过酷烈，也太过显眼。那些藏在更高处的执棋之手，恐怕……”
他低声喃喃，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道然静立小院，玄衣在风中微拂。
他望着沐瑶的背影，又抬眼望了望那铅灰色的、仿佛毫无变化的苍穹，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清理得……倒是干净。”
“不过，也仅仅是一群杂鱼而已，正主……也差不多该登场了。”
他的目光，先是看向天边，随后又望向了叶白所在的那间，依旧紧闭着门的简陋木屋。
城外。
沐瑶此时收回了并指的手，负于身后。
她凌空而立，淡紫长裙在微风中轻扬，清丽的面容上一片平静，仿佛刚才那弹指间抹杀诸天强者的惊世之举，于她而言，真的只是拂去了一粒尘埃。
她甚至没有多看那片被她“清理”出来的空旷虚空一眼。
只是缓缓转过身，面向城内。
目光，平静地扫过庭院中那一张张或震撼、或惊骇、或复杂的面孔。
最终，她的视线落在了许凌身上，准确地说，是落在他手中那柄仍在微微嗡鸣的帝玉剑上。
眉头微微一蹙，帝玉剑所蕴含的混沌能量与她当时对战的那位神秘强者如出一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