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空抬脚。战靴踩碎了一块风化的青砖。
他从阴影中缓缓走出。大氅在寒风中翻卷。
嘈杂的院落,犹如被掐住了脖子的鸭群,瞬间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死死盯住了那张泛着幽冷光泽的青铜鬼面。
那是给他们发救命粮的活神仙。
玄空走到陈麻子身前。一脚踢翻了一个空麻袋。
麻袋底朝天,里面连一粒米糠都没剩下。
“法食,快发完了。”
沙哑空洞的声音,透过青铜面具传出。在破败的土地庙里嗡嗡作响。
人群中,立刻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呼和骚动。
“上使!我带了二十个人啊!我还没领到米!”
一个壮汉急红了眼,半个身子探出队列。
“老母慈悲!不能不管咱们死活啊!”
玄空没有看那个壮汉。他转身,面向土地庙外那深不见底的黑夜。
“老母本欲普度众生。奈何这全州城,妖氛太重。”
玄空缓缓抬起戴着皮手套的右手。指向州牧府的方向。
“赵德芳那狗官。不仅卷走了你们的真金白银,更是把城里所有的存粮,全搬进了州牧府和黑甲兵的大营。”
“本使带来的法食,已经快被他手底下的黑甲狗闻着味了。再过两日,这土地庙,就会被赵扒皮的兵马踏平。”
“到那时,不仅没有法食。你们这群入了老母教的信徒,全都会被他拉到菜市口,开膛破肚,点天灯。”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人群中极速蔓延。
张瘸子死死抱住怀里的米袋,浑身抖得像筛糠。
“那……那咱们怎么办……我还不想死啊……”
玄空猛地转过身。鬼面具上的獠牙在火光下显得狰狞可怖。
“想活命。”
玄空一字一顿,声音犹如刀锋刮过生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