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领大好头颅冲天而起。断颈处喷涌的鲜血直冲穹顶。
无头尸体僵立了半个呼吸,重重砸在残破的八仙桌上,彻底压垮了木架。
库房重归死寂。
只有粗重的呼吸声,以及鲜血滴落青石板的“吧唧”声。
荀安咬紧牙关,左手握住卡在肩胛骨的破甲锥。
猛地拔出。
鲜血涌出。他脸色苍白如纸。
他扯下一截皮甲上的束带,将左肩伤口死死勒住。牙齿咬住布条一端,单手扯紧。
打了个死结。
做完这一切,他走到一根吊着青铜火盆的铁链旁。
一脚踹出。
铁链剧烈摇晃,火盆倾覆。
燃烧的木炭和滚烫的火油倾泻而下,精准砸在那堆干燥的神仙草麻袋上。
干柴烈火。
火势瞬间蹿起两丈高。
浓烟滚滚。神仙草那种刺鼻的腥甜气味在烈焰中被无限放大,变成令人作呕的焦臭。
火舌疯狂舔舐着青石穹顶,蔓延至每一个角落。
整个地下药仓,化作巨大的熔炉。
门口角落。
那名带路汉子缩成一团烂泥。
尿液已经被高温烘干。他眼睁睁看着那四个亲卫被屠戮殆尽,看着这黑衣人面不改色地拔出兵刃,点燃药仓。
精神彻底崩溃。
他手脚并用,在满地内脏与血污中向大门外爬去。
大火烤炙着他的后背,皮袄开始散发焦糊味。
“别杀我……别杀我……”
他一边爬,一边疯狂地把头往地上撞。额头血肉模糊,在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血印。
“我什么都没看见……我就是个跑腿的……”
“求求你……我上有老下有小……放我一条狗命……”
荀安提着刀,缓缓走到他身后。
热浪扭曲了周围的空气。火光映红了绣春刀纯黑的刀刃。
荀安居高临下,看着这团抖成筛糠的躯体。
没有怜悯,没有迟疑。
“怪就怪命。”
荀安缓缓开口。声音在震耳欲聋的火海劈啪声中,清晰且冰冷。
“你千不该万不该,今晚被派来取药。”
话音落。
刀光起。
绣春刀利落斩下。切断颈椎,斩断咽喉。
汉子的哭喊声戛然而止。
头颅滚落,直接滚入了熊熊燃烧的药堆中,瞬间被烈焰吞噬。
荀安转身。
跨过高高的木门槛。
踏上湿滑的青石台阶。
一步,两步。
身后,地下药仓彻底化为一片火海,火光冲天。
荀安走入黑暗的甬道。
灰色的衣角消失在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