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这江山朕守不住了。”
苏御的手指,缓缓扣紧了扶手上的龙头。
“那朕就……毁了它。”
“传旨。”
苏御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平静,平静得让人毛骨悚然。
“召见……北境,呼鲁部使者。”
赵明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骇。
“陛下!不可啊!引狼入室,必遭反噬!那是异族!是蛮夷啊!”
“闭嘴!”
苏御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朕是天子。”
“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那是写给傻子看的戏文。”
苏御站起身,背对着群臣,看着那幅已经支离破碎的舆图。
“这江山若是朕坐不稳。”
“那谁也别想坐!”
群臣退去。
御书房内只剩下苏御一人,坐在阴影里,像一尊即将碎裂的雕像。
“宣陈秉舟。”
苏御的声音很轻,像是平复了情绪,听不出喜怒。
不多时,陈秉舟那个胖乎乎的身影滚了进来。他瘦了,原本圆润的脸颊凹陷下去,眼底全是乌青。
“草民……叩见陛下。”
“起来说话。”
苏御没有看他,只是盯着御案上一枚已经生锈的“大玄通宝”。
“粮的事,有着落了吗?”
陈秉舟咽了口唾沫,从怀里掏出一本已经被揉得皱巴巴的账册。
“回陛下,有着落了。”
“南边的路断了,西边的路堵了。草民派人往北走,穿过了呼鲁部的草场,一直到了极北之地的‘黑水部’。”
陈秉舟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那边……有粮。”
“只是那边的粮食,不是咱们常吃的稻米,也不是小麦。”
“是燕麦,还有一种……叫‘土豆’的东西。”
陈秉舟比划了一下。
“那东西看着像石头,吃起来发涩,但在那苦寒之地,是救命的口粮。”
“能吃就行。”苏御打断了他,“朕不挑。能运回来吗?”
“能是能……”
陈秉舟一脸的苦涩。
“可是陛下,这路太远了。三千里路,还得穿过呼鲁部的地盘。”
“那些蛮子贪得很,过路费就要抽三成。再加上人吃马嚼、路途损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