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悦的手一顿:“他家人没发现什么吧?”
“暂时没有,但赵海快撑不住了。”孙鹏靠在墙上,“当初就不该让他去调刹车……”
“闭嘴!”李悦猛地转身,“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孙鹏我告诉你,要是这事翻出来,你我都得完。那天晚上要不是你说要给他个教训,我根本不会帮你换他的刹车片!”
“我只是想吓唬吓唬他!谁让他抢了你的项目又甩了你……”孙鹏的声音越来越低,“我没想到他会开那么快……”
我站在那里,感觉不到自己的心跳了。
刹车片。我死前一周,车确实送去保养过。是孙鹏介绍的修理厂。
原来所谓的好朋友,早就磨好了刀。
真相像冰水灌进七窍。我转身冲出休息室,穿过长长的走廊,回到吊唁厅。哀乐还在响,人群还在低语,老妈还在流泪。
我飘到她身边,想抱住她,手臂却穿过了她的肩膀。
“妈……”我喊她,她听不见。
但她忽然抬起头,望向水晶棺的方向。“川川,”她轻声说,“妈知道你委屈。不管是谁害的你,妈一定给你讨个公道。”
一滴眼泪从她眼角滑落,是纯白色的,像月光凝结的水珠。它没有落地,而是腾空而起,融进天花板里。
吊唁厅的灯光剧烈闪烁起来。人群发出惊呼,有人喊“电路出问题了”,有人忙着往外跑。混乱中,我听到那个声音最后一次响起:
“真相已经找到。现在,选择吧——拿着证据去报警,让他们得到惩罚;或者放下一切,跟林薇的眼泪一起离开。”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它们正在变淡,像水墨画里的远山。
外面的天已经黑了,殡仪馆的灯光在夜色中孤零零地亮着。我听到警笛声由远及近——是老爸报了警。他相信自己的儿子不会无缘无故酒驾。
林薇还站在棺边,没有离开。她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目光穿透虚无与我对视。
“徐川,”她轻声说,“不管你在哪里,都要好好的。”
金色的光芒再次从她身上亮起,温暖而安宁。
我最后看了一眼慌乱的赵海、瘫坐的孙鹏、脸色铁青的李悦。然后转身,走向那片金光。
“留下证据。”我对那个声音说,或者说,对这个世界的规则说,“在我消失之后,把真相留给他们。”
金光吞没了我。
意识消散前最后一秒,我听到吊唁厅的广播忽然响了——是赵海和孙鹏的对话录音,清清楚楚,一个字不差。
人群炸了锅。
而我的灵魂化作千万颗光点,穿过屋顶,穿过云层,穿过所有黑暗,向着某个温暖明亮的地方飞去。
那里有我的母亲,有她为我流的泪,是我这辈子见过最干净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