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远伸手想擦掉那些“眼泪”,指尖触碰到墙壁的瞬间,耳边突然响起一声凄厉的唱腔:
“怨气腾腾三千丈——”
他吓得后退,撞翻了木箱上的镜子。
镜子摔在地上,没有碎,但翻了个面。镜背朝上,上面刻着一行娟秀的小字:
“林晚,2015.7.15,我终于成为你了。”
李远头皮发麻。他蹲下身,打开木箱。
里面是一套叠放整齐的戏服。大红的帔,白色的水袖,绣着精美的凤凰牡丹。戏服上放着一串铜铃铛,用红绳串着。
还有一本硬皮笔记本。
李远翻开笔记本,是林晚的日记。
“6月20日:在旧货市场找到这套戏服。摊主说来自一个越剧名角,她演了一辈子李慧娘,死前要求把戏服烧了,但家人偷偷留了下来。戏服有魔力,穿上后,我好像能听到她的声音...”
“7月1日:王老师(601老太太)警告我不要穿这戏服。她说她的丈夫就是被‘李慧娘’带走的。我不信,艺术需要沉浸。”
“7月7日:开始做梦。梦里我在唱戏,台下空无一人,但总觉得有人在看。醒来发现脚踝上系着铃铛,可我明明睡前摘掉了...”
“7月10日:镜子里的人不是我。她在对我笑。她说她叫慧娘,想借我的身体‘活’几天。我害怕,但...又有点兴奋。”
“7月14日:最后一篇。我控制不了自己了。她在接管我的身体。我要把戏服藏起来,藏在楼顶。如果明天我没有回来烧掉它,说明我已经...”
日记到此为止。
李远合上日记,手在颤抖。他看向那套戏服,突然发现,戏服的袖子位置,有什么东西在动。
不是风吹——楼顶根本没有风。
是袖子自己在展开,像是有无形的手在穿着它。
手机突然响了,刺耳的铃声在寂静中炸开。李远手一抖,手机掉在地上,电筒光滚了几圈,照向小屋入口。
那里站着一个人影。
逆光,看不清脸,但能看出穿着深蓝色的确良衬衫,灰白的头发。
601的老太太。
“你果然来了。”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
“阿姨,您...”
“我每天都在等她。”老太太走进小屋,浑浊的眼睛“看”着那套戏服,“等她回来穿这身衣服。等了八年。”
“等谁?”
“李慧娘。或者说,我扮演的那个‘她’。”老太太蹲下身,颤抖的手抚摸戏服,“我烧掉的是赝品。真正的戏服,我舍不得。它是我先生送我的最后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