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的敲门声。
林晚捂住嘴,不敢出声。
“林晚,开门。”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是她母亲的声音,温柔而关切,“你怎么了?为什么锁门?”
林晚的眼睛睁大了。母亲住在两百公里外的城市,怎么可能在这里?
“妈?”她不由自主地回应。
“是我,宝贝。开门,让我看看你。”门外的声音说道,每一个音节都和她母亲一模一样。
林晚的手伸向门锁,但在触碰到的瞬间,她停住了。墙上的警告在她脑海中回响:“它们会模仿。”
“妈,我小时候养的狗叫什么名字?”林晚颤抖着问。
门外沉默了几秒,然后:“那种小事我怎么会记得?快开门,里面不安全。”
林晚的心沉了下去。母亲当然记得,那是她七岁生日时得到的礼物,一只金毛犬,名叫“阳光”,陪伴了她十二年,直到老去。
门把手开始转动,锁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林晚环顾房间,目光落在窗户上。她跑到窗边,拉开窗帘——外面不是街道,而是另一条走廊,与她所在的走廊平行,中间只隔着一层玻璃。
在对面走廊里,站着一个背对她的人影,穿着和她一样的衣服,有着和她一样的发型。人影慢慢转过身,林晚看到了一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但那双眼睛是全黑的,没有眼白。
那个“林晚”抬起手,轻轻敲了敲玻璃,然后张开嘴,说了同样的话:
“让我出去。”
林晚踉跄后退,撞到了梳妆台。梳妆台上的镜子晃动,她瞥见了镜中的自己——但镜中的背景又是那个明亮的房间,而且镜中的她正微笑着指向某个方向。
林晚顺着镜中手指的方向看去,是衣柜。
门外,撞击声越来越响,门板开始出现裂缝。林晚别无选择,冲向衣柜,拉开柜门躲了进去,再从里面将柜门拉上。
衣柜里一片漆黑,弥漫着樟脑丸和旧织物的气味。林晚蜷缩在角落,手电筒的光束在狭小空间里显得格外明亮。她听到房间门被撞开的声音,脚步声进入房间,在房间里缓慢走动。
“林晚……”那个模仿母亲的声音现在变得更加诡异,像是多个声音叠加在一起,“我们知道你在这里。”
脚步声停在衣柜前。林晚屏住呼吸,手电筒紧紧握在手中。
柜门把手转动了。
林晚闭上眼睛,准备迎接最坏的情况。但什么也没有发生。几秒钟后,她睁开眼睛,从衣柜缝隙向外窥视。
房间里空无一人,门敞开着,走廊的黑暗像墨汁一样渗入房间。
林晚小心地推开柜门,爬了出来。她正准备冲向门口,却注意到梳妆台的镜子又发生了变化。镜中不再显示那个明亮的房间,而是这个卧室本身,但镜中的衣柜门是开着的,而现实中的衣柜门是关着的。
更奇怪的是,镜中的梳妆台上放着一本笔记本,而现实的梳妆台上空无一物。
林晚犹豫了一下,走近镜子。镜中的笔记本看起来很眼熟——那是她自己用来记录灵感的笔记本,应该在她自己的公寓里才对。
镜中的笔记本自动翻开了,页面上出现字迹,仿佛有无形的手在书写。林晚凑近看,那些字逐渐清晰:
“它们来自镜子另一侧的世界,是倒影有了自我意识。它们渴望成为真实,渴望取代我们。唯一的区别是,它们的左右是相反的。数数你的手指,如果你有十根,你就是真实的。如果你有十一根或九根,你就是它们的一员。但小心,它们正在学习如何隐藏这一点。”
林晚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在昏暗的光线下数了数:左手五根,右手五根。她松了一口气,但随即感到一阵寒意——如果镜子里的警告是正确的,那意味着她已经遇到了模仿者,那些“倒影”。
镜子里的字迹继续出现:
“停电是它们制造的。当光线消失,界限变得模糊。它们可以从任何反射面进出:镜子、窗户、甚至光滑的地板。要阻止它们,必须打破所有反射面。但要小心,每打破一面镜子,就会释放一个被困的倒影。”
林晚想起走廊尽头那面破碎的落地镜。她已经无意中释放了一个。
镜子里的信息还在继续:
“这栋楼是一个陷阱。建筑师在设计时使用了过多的镜面材料,无意中创造了通道。现在整栋楼都被困在镜界边缘。要逃脱,你必须到达楼顶,那里有一面巨大的镜子,是连接两个世界的主通道。打破它,就能恢复界限。”
信息到这里结束了。林晚思考着这个警告的可信度。这会不会是另一个陷阱?但此刻,她没有更好的选择。
她检查了手电筒电量:只剩三分之一。必须节省使用。
林晚走出房间,重新进入走廊。这次,她注意到墙壁上那些红色字迹有了新的内容:
“不要相信镜子告诉你的”
“楼顶是陷阱”
“留在房间里等待黎明”
不同的警告,互相矛盾。林晚感到头痛欲裂,信息过载让她难以判断。她决定遵循最原始的直觉:离开这栋楼。
走廊似乎比之前更长,两侧的门更多了。林晚尝试打开几扇门,有些锁着,有些打开后露出正常的房间,但她不敢进入。她注意到每个房间都有镜子:浴室镜、衣柜镜、甚至电视黑屏也会反射影像。
她经过一扇半开的门时,听到里面传来低语声。好奇心驱使她靠近,从门缝向内窥视。
房间里有几个人背对着她,围成一圈站着。他们的穿着打扮像是这栋楼的居民,但姿势僵硬不自然。林晚正要离开,其中一个人突然转过头——他的脸是空白的,没有五官,像一张白纸。
林晚捂住嘴,后退时不小心碰倒了门边的灭火器罐,发出响亮的撞击声。
房间里的所有人同时转头看向她,他们都没有脸,但在本该是脸的位置,反射着房间里的景象,就像一面面小镜子。
林晚转身就跑,那些无脸人没有追赶,但他们的低语声在她脑海中回荡,像是无数人在同时说话:
“加入我们……成为永恒……没有痛苦……”
她跑过一个拐角,终于看到了电梯间。电梯门敞开着,里面漆黑一片。林晚犹豫是否该进去,但楼梯间的恐怖经历让她对电梯也充满恐惧。
她决定继续寻找出口,却注意到电梯内的镜子映出了奇怪的景象:电梯里不是黑暗,而是明亮的,有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人背对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