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知道的是,此刻,叶兰正蜷缩在一辆破旧的马车里。
这辆马车是白胜费尽心思弄来的。他花了不少功夫,才勉强凑齐两匹瘦马。
那马肋骨嶙峋,走路时蹄子发飘,像是随时会倒下。白胜心里没底,昨夜特意多喂了几斤粮食饼子,又灌足了水,今早一看,马儿总算有了点精神,勉强能拉车了。
一行八人,分乘两辆马车,一匹马拉一辆。
叶兰、春苗、白胜和小八挤在前一辆车里,许攸和李东林则带着两位工匠师傅坐在后面。原本计划是趁夜色出城,可就在白胜下午拖来一具无名尸体,塞进床底伪造叶兰被烧死的假象时,叶兰突然改了主意。
“晚上走太危险,就下午走!”她斩钉截铁地说。
白胜一愣:“晚上不是更隐蔽吗?”
叶兰摇头:“晚上城门戒严,反倒难出去。下午守卫松懈,塞点粮食就能买通。”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出城后不走官道,专挑小路,被发现的几率很小。”
白胜思索片刻,点头同意。
计划开始执行。
白胜将准备好的汽油泼洒在房屋四周,火折子一擦,火苗“轰”地窜起,转眼间吞噬了整座屋子。前院很快乱成一团,士兵们大喊着“救火”,拎着水桶来回奔跑。
趁这混乱的间隙,白胜几人迅速低着头混出了军营。
街角阴暗处,藏着他们备好的马车。几人飞快钻进车厢,扯下盔甲,换上粗布麻衣,朝城门缓缓驶去。
车厢内,春苗死死攥着叶兰的手,掌心全是冷汗。她的心跳快得几乎要撞破胸膛,嘴唇颤抖着问:“兰姐……要是被抓回去,我们会怎么样?会被打死吗?”
叶兰没立刻回答。她掀开车帘一角,望着白胜和小八的背影,沉默片刻才道:“你和两位师傅或许能活,但他们——”她指了指车外,“会被吊在城墙上,每日割肉放血,活活折磨至死。”
春苗脸色煞白。
叶兰知道,马修齐干得出这种事。
她记得清清楚楚。
年少时,马修齐曾被几个权贵子弟讥讽过。后来他起兵造反,第一件事就是把那些人全抓起来,一个个吊在城墙上。第一天割耳朵,第二天切手指,第三天放血……
足足折磨了半个月,直到那些人血流干而死。
叶兰曾经也是奴隶出身,挨过打,受过欺辱,可她从未想过用如此残忍的方式报复。
但马修齐不同,他的血早就冷了,心早就硬了。现在的他,早已不是当年学校里那个阳光正义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