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力士躬身记录,心中明了,圣人这是要用泼天的富贵和荣耀,将潼关一系人马牢牢绑在皇权的战车上,同时也在其内部埋下微妙的制衡。
安排完这些,玄宗又仿佛不经意般补充道:“将此次对潼关的封赏明发天下,传谕仍在抵抗叛军的各镇节度使,如郭汾阳张巡等人,告知朕心甚慰。”
“告诉他们,朕虽暂居蜀中,然心系社稷,凡忠勇为国,力战有功者,朕皆看在眼中,他日彻底消灭叛军,定当论功行赏,绝不辜负!”
旨意拟毕,用印,随着快马飞驰出蜀中,奔向各方。
玄宗看着院中凋落的梨树,长长舒了一口气,又缓缓靠回椅背。
他要借此机会让所有人都知道,即便是西狩蜀中,但他仍是这大唐的天子,依然掌握着封赏与名器的大权。
山河纵有飘摇之象,但只要这权柄仍在手中,皇权便依旧稳固,人心便能有所依归。
当夜,玄宗听着窗外穿林而过的风声入睡,多日来萦绕心头的凄惶与挫败,似乎真的被战报与随之而来的布局冲淡了不少,取而代之的,竟是一丝久违的关乎山河重整的朦胧希冀。
然而夜半时分,他却猛地从梦中惊醒。
帐幔低垂,寝殿内一片死寂。
白日里被忽视的,或者说被权谋算计所带过的一个问题,如同蛰伏的毒蛇,在心神松懈的刹那骤然窜出,狠狠咬在他的心尖,让人瞬间后背生寒,睡意全无。
玄宗在黑暗中睁大了双眼,一丝冷汗自额角滑落。
“长安......她是什么时候,知道自己是前太子遗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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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小的时候就知道了。”
潼关城楼上,长安倚着红鬃烈马,望着如墨的远方低语,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
小红马轻轻打了个响鼻,非但没有像往常一样亲昵地蹭她,反而猛地向后跳了半步,甩了甩硕大的马头,那双湿漉漉的大眼睛里充满了震惊。
长安失笑:“你确定要这样?不回来了?”
小红马晃了晃大脑袋,又去长安手里拱吃的。
长安变戏法似的掏出一块巧克力,小红马几乎是一秒生吞,还意犹未尽的蹭着手心。
长安:“你要是牙疼怎么办?”
发财震惊的抬起头,像是在问做马也会牙疼?
长安摸着下巴,故作高深道:“怎么不会,长了牙就有牙疼的风险,所以少吃些甜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