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风裹着潮气扑在脸上，走廊里的声控灯坏了大半，只剩几盏孤零零地亮着，忽明忽暗地闪，把长长的走廊扯得光影斑驳，像一张揉皱又摊开的纸。
她低着头，快步钻进走廊尽头的卫生间。
里面没有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昏沉天光，黑漆漆一片。
时檀心里就翻涌着一股说不出的酸涩——她为什么没钱。
明明也想安安稳稳坐在明亮的教室里，读一所正经的高中，考一所正经的大学。
一滴冰凉的水不知从哪里落下来，砸在她的脸颊上，顺着皮肤缓缓滑下去。
时檀猛地回神，像是被这滴水惊醒，慌乱地抹了把脸，转身就往教室跑，脚步慌慌张张，连呼吸都带着颤。
她冲回座位，脸色惨白：“我见到……有水……的……”
盛明栩恰好回头，一眼就撞进她慌乱无措的眼里：“你脸色为什么这么奇怪？”
晚自习结束。
灵荷回到了自己住的地方。
那是一间老宅子，连扇正经的门都没有，只有墙角一个勉强能容人钻过的小洞。灵荷弯下腰，利落地翻了个跟头，缩着身子从洞里钻了进去。
刚直起身，身后就传来一阵沉冷的脚步声。
一个身形挺拔的少年站在洞口，肩上扛着一把半旧却寒光凛凛的大刀，刀刃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
他眉眼冷硬，周身带着一股不好惹的戾气，目光沉沉地落在灵荷身上，开口就是质问，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火气：“你做事一半就跑了？”
灵荷身子顿了顿，慢慢转过身，脸上没有半分惧色，只是轻声回了两个字：“安，我没跑。”
被叫做安的少年没再逼问，只是抬手，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里的大刀，布巾擦过刀刃，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垂着眼，动作沉稳，半晌才缓缓开口：“举头三尺有神明，算了，你……想上什么大学，主修什么，上完大学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