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有许多事她不管不问,可她行事一向有章法。
朝轻盘膝落座,将带回来的糕点都塞给飞流,自个儿解开酒坛的封纸,闻了闻酒香。
嗯,还不错。
酒方虽比不上她的琉光酒,但年份够久,不愧是镇店之宝。
朝轻仰头喝下一口,末了又问道:“还是说你忙完了,我给你传送内力?”
梅长苏:……
青年眉眼沉沉,眸底深藏的郁色也被无奈冲散了些,点点头。
单手覆在青年背部,内力立刻如潺潺溪流般流入青年体内。
见对面的人儿酒坛不离手,梅长苏知晓今日是拦不住她了。
“医馆的那几人,是庆国公府上的,现在还不能动。”
朝轻单手执坛,饮了口酒。
“哦,现在死了,太便宜他们了。”
他们手上沾了多少无辜性命,她就让他们做上多少年的噩梦。
每个梦境中,他们都将是他们自己的刀下亡魂。
见少女云淡风轻的模样,梅长苏并不轻松,只觉本就不畅的心口仿佛又被塞了团棉花。
郁气堵在心口,流不出又回不去。
就这样,一点点地将他埋藏心底的情绪挖出来,然后膨胀,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又是这样。
自三年前开始,她月月前来给他输送内力,温养身躯,有时事少会多留几日,有时事忙会立刻离开,可真的从未中断一日;赏金楼得来的珍草宝药也都入了他的药碗。
甚至她宁可亲自试毒查验毒方,也真的再未问过一句他到底中的什么毒,再不曾说过要给他把脉。
因为过去的经历,她早就对毒深恶痛绝,可偏偏她就是这样的性子。
就像她说过的,她答应的事,说过的话,无关旁人,永远作数。
这条昭雪之路,他并非孤身一人。
蔺晨、十三叔、卫铮、晏大夫、黎纲……他们都在帮他。
或挚友,或同袍,或故旧,或长辈……
唯有她,他不知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