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儿岁币便能换来的安宁,没人想过付出大笔军费去打仗。
何况澶渊之盟在前,西夏已臣,这场仗师出无名啊。
庄学究可以想到,此路是何等的千难万险,一个不慎,便是抄家灭族,千古骂名。
迎上庄先生复杂的目光,如兰将手中的一把棋子放入棋盒中。
“先生,朝局如何,您看的比我久。”
“澶渊之盟不过两代,辽国就开始增加岁币,那往后呢?”
“以微末金帛,省亿万军费,划算。”
如兰轻笑一声,不掺丝毫情绪,却有破空之势:“自岁币增收以来,汴京繁华如旧,那这些岁币从何而来?”
“赋税不减,政策不改,多出的岁币不能出自势官富户的占田,不能出自世家勋贵的库房,更不能出自‘不丰’的国库。”
“朝廷宁可派兵镇压百姓起义,也不愿处置了这群官场蛀虫。”
庄学究已经明白如兰想说的是什么了。
“先生,您觉得大宋何时才能出一位能将这些毒瘤一一拔除的仁君?”
“纵使有仁君之姿,肃清朝政也需时运天机,辽夏又怎会看着绵羊变猛虎。”
如兰把最后一枚黑棋收入棋盒中:“有生之年,学生想亲眼见证失地收复,天下一统。”
庄学究晓得如兰这是在诡辩,在用尚未发生之事说服他。
但这些事都是朝政中实打实的隐患,被镇压的起义也是真的。
官家如今已没了变法的雄心,只求一个稳字,可弊在将来啊。
如今快要打出狗脑子的兖王与邕王,哪一个都不是如兰口中的明君。
可他这个小弟子出身文官之家,不通武事,又是女儿家,无法参加科举。
要是没有朝廷的支持,纵使收复失地,将来怕也是要毁誉参半,弄不好还会为上位者忌惮。
但他也知晓自己说不通,劝不动。
庄学究扫袖而去,未发一言。
至于刚出房间,就见到自己另一个有大主意的弟子时,庄学究气的胡子都飘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