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他们看过的所有表演都不同。
没有技巧,全是感情。
没有优美,全是力量。
那是一种扑面而来的不加掩饰的属于土地和生命的蛮横的张力。
颠轿的舞步越来越快,张谋子的呐喊也越来越高亢。
最后,他一个箭步冲到巩皇面前,单膝跪地双手将地上的那个空陶碗高高举起,像是在献祭一件最宝贵的祭品。
表演结束。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股原始的力量震住了。
张红旗就在这片寂静中,走到了一个酒坛前。
他拿起一个巨大的木勺,舀起满满一勺琥珀色的酒液,倒进了一个陶碗里。
浓烈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
他端着这碗酒,没有走向任何一位大人物,而是走向了那个刚刚在柏林拿了奖,以脾气火爆和酷爱烈酒闻名的意大利无政府主义导演。
张红旗没有介绍这酒的来历,也没有宣传他的电影。
他只是举起自己手里的另一碗酒,用他那带着北方口音的英语,对着全场,大声喊道:
“朋友们!欢迎来到中国!”
“在我的家乡,我们不习惯聊那些虚头巴脑的艺术,我们只认一样东西——酒!”
“是朋友,就干了这碗!”
话音未落,他仰起脖子,将满满一碗至少六十度的高度白酒,一饮而尽!
没有一丝犹豫,没有一丝停顿。
那滚烫的酒液,像一道火线,从他的喉咙一直烧到胃里。
喝完,他把碗口朝下,一滴不剩。
然后,他看着那位意大利导演,眼神里是一种不容置疑的邀请。
在场的所有西方人,都被这一幕惊呆了。
他们习惯了小口品尝红酒的优雅,从未见过如此豪迈、如此具有爆炸性的饮酒方式。
那位意大利导演,愣了三秒钟。
他看着张红旗那张面不改色、豪气干云的脸,骨子里的好胜心被彻底激发了。
他妈的一个中国人都不怕,我一个意大利人怕什么!
他二话不说,端起自己的那碗酒,学着张红旗的样子,也是一口气灌了下去。
“咳……咳咳咳!”
刚喝完,他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都呛出来了。
但紧接着,一股巨大的、酣畅淋漓的灼热快感,从他的丹田猛地窜了上来,直冲天灵盖。
他大吼一声,用尽全身力气,将手里的黑陶大碗,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哐啷!”
清脆的碎裂声,像一声发令枪。
“Bravo!Bravo!”
意大利导演涨红着脸,对着张红旗竖起了大拇指,用尽全力地嘶吼着。
这个充满戏剧性的举动,瞬间引爆了全场!
拘谨的气氛被彻底砸碎了。
所有客人都被这种狂野的、不拘一格的氛围感染了。
“给我来一碗!”
“我也要!那个东方的烈火!”
他们纷纷扔掉手里那杯寡淡的香槟,抢着去酒坛边,让那几个中国壮汉给自己满上一碗“红高粱”。
法式派对的优雅和客套,在几分钟之内,就变成了一场充满了荷尔蒙气息的狂野嘉年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