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们自己的光刻机刻出来的。”陈工指着屏幕,“良品率,百分之九十三。”
会场里响起嗡嗡的议论声。
百分之九十三。这个数字,在当时意味着什么,在座的每个人都清楚。
陈工放下机器。走到桌边。
“但今天,我不想讲参数。”
他顿了顿。
“我想讲讲,这颗芯片是怎么来的。”
巨幕再变。画面切到一间地下室。水泥墙,荧光灯,成堆的图纸。几台老旧的仪器设备,电线缠成一团。
“去年三月,我们开始做芯片设计。没有EDA软件,手工画版图。没有仿真器,示波器一遍遍测。团队十二个人,挤在三十平米的地下室。”
“夏天闷。冬天冷。泡面箱子堆了半人高。”
“周明远,我们的电路设计师,画废的图纸,能铺满这间屋子。”
“李工,封装测试负责人,连续三个月没回家,孩子在电话里哭,他蹲在墙角,把听筒按灭。”
画面切换。一张张照片闪过。有趴在桌上睡着的工程师,有对着白板激烈争论的场景,有深夜实验室的窗口,灯光通明。
最后一张。陈工站在光刻机前,背影瘦削。
“去年腊月二十九,最后一颗样片出来。我们十二个人,挤在仪器前,盯着屏幕。”
“测试软件跑了整整八个小时。”
“功耗曲线稳了。时序达标了。解码流畅。”
“我们谁都没说话。”
陈工停了一下。
“然后,周明远哭了。”
台下很静。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成了。”
陈工抬手,抹了下眼睛。动作很快。
“今天,这颗芯片,量产了。装在了这十台机器里。”
他走回桌边。拿起那台拆开的机器,把芯片扣下来。托在掌心。
黑色芯片。很小。
“它不完美。良率还可以再提。制程还可以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