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窖口那两个光膀子,一个站起来伸懒腰,走到院子里头撒尿。另一个接着剥瓜子。
徐德胜贴着正屋后墙,摸到地窖斜盖那头。盖子半开着,露出一道缝。缝里头透风,风里头一股子塑料烧焦的味。
徐德胜听。
底下机器,一排一排,哒哒哒哒哒哒——节奏一致。
不是一台两台,是几十台几百台一块响。
徐德胜把相机从胸兜里头摸出来。
镜头从盖子缝里头伸进去。
咔。咔。咔。
换角度。再三张。
地窖里头。
水泥地,日光灯一排。灯底下,长条铁架子。铁架子上头,刻录机一台挨一台。
徐德胜从盖子缝里头探半只眼,数。
一排十二台。
一共十八排。
两百多台。
每台刻录机上头,红灯一闪一闪。
铁架子边上,堆着空白光盘,码得跟小山一样,塑料膜还没拆。
另一头,刻好的盘装箱、封口、贴条。
一个管事的,戴眼镜,拿个本子,在铁架子中间那条过道上来回走,记数。
徐德胜把相机角度又换一下,又按了两下。
胸兜里头那卷胶卷三十六张,按了十张——够了。
相机收回胸兜。
院里头。
正屋东头那间屋子门开了。俩人走出来,手电筒。
往地窖这头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