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谈艺术，不谈理想，开门见山，直奔主题。
“萨姆导演，我找你，是想请你来当一个电影工厂的厂长。”
“电影工厂？”萨姆嗤笑一声，“什么玩意儿？”
“一个流水线。”刘浩说得简单直接，“我们公司，提供标准化的剧本大纲。你，负责把它们拍出来。”
“每部电影，预算十五万美元。拍摄周期，两个星期。你只需要专心拍摄，所有乱七八糟的事情，从找演员到订盒饭，全由我来搞定。”
“作为回报，除了你的导演薪酬，你还将拿到，这部电影净利润的，百分之十。”
萨姆听完，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大的笑话。
他从沙发上坐起来，指着刘浩，哈哈大笑。
“十五万美元？两个星期？你是在拍电影，还是在制造工业垃圾？小子，滚出去！我虽然落魄，但还没到要去当一个垃圾制造者的地步！”
刘浩没有理会他的嘲讽。
他从文件夹里，抽出了一张纸，递了过去。
正是那份，由王先农团队精心炮制的，《地下室的访客》的故事大纲。
萨姆本来不想接，但当他的目光，扫到纸上的内容时，他愣住了。
这根本不是一份普通的故事大纲。
上面不仅有完整的故事，还用极其精确的文字，描述了每一个关键情节的节奏点。
“第3分钟，女孩发现地下室门打不开，给一个长达5秒的特写，音乐起。”
“第12分钟，第一次出现凶手的主观镜头，建议用手持摄影，营造晃动感。”
“第28分钟，男女主角争吵，必须用交叉剪辑，加快节奏，布光要用侧光，突出脸部阴影。”
这……这哪里是什么故事大纲？
这简直就是一份，可以直接拿到片场执行的，“拍摄说明书”！
萨姆被镇住了。
他意识到，眼前这个中国人，不是在胡闹。
这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极致高效的，近乎冷酷的，工业化电影生产模式。
它剥离了所有艺术创作中，那些即兴的，不确定的因素。
把一部恐怖片的拍摄，变成了一道，可以严格按照公式和步骤，来执行的，数学题。
刘浩看着他脸上的震惊，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拿出自己的大哥大，拨了一个号码。
然后，他把电话，递给了萨姆。
电话那头，是一个银行经理恭敬的声音。
“您好，萨姆先生。我确认，刘先生在敝行的‘夜枭影业’公司账户上，可用余额为，五百万美元。”
五百万美元！
现金！
萨姆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最后，刘浩拿出了杀手锏。
他把一份拟好的合同，放在了桌上。
一份，包含三部影片的导演合同。
“这是第一阶段的合同。只要第一部电影盈利，从第二部开始，你的利润分红，将从百分之十，提升到百分之十五。”
金钱的诱惑。
重执导筒的机会。
以及，对这种全新的，从未见过的电影制作模式的，强烈好奇心。
三者叠加在一起，彻底摧毁了萨姆最后那点可怜的，属于艺术家的骄傲。
他拿起笔，在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