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支队伍,旌旗招展,护卫森严。为首的,是一辆宽大而平稳的马车,车身用黑漆,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却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庄重。
押送的官差们,一看到那面绣着“周”字的旗帜,立刻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呵斥着囚犯们跪到路边,低下头,不许乱看。
沈家人也跟着跪了下去。
沈母偷偷抬起头,想看看是哪位大人物经过。
马车的帘子,被一只素白的手掀开了。
一张清丽绝伦的脸,出现在窗口。
那张脸,沈母到死都忘不了。
周亦舒。
她还是那么年轻,那么好看。只是眉宇间,早已褪去了少女的青涩,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执掌天下的威严与沉静。
她似乎是在巡视沿途的雪景,目光随意地扫过。
当她的视线,掠过跪在雪地里,像蝼蚁一样卑微的沈家人时,没有丝毫的停留,就那么平平淡淡地移开了。
仿佛,他们只是一堆路边的石头,或者几根枯草。
马车,缓缓驶过。
车队后面,跟着许多当地的百姓。
他们手里提着鸡蛋,拿着烙饼,甚至还有孩子举着自己画的画,脸上洋溢着发自内心的,淳朴的笑容,跟在车队后面,大声地喊着。
“周相爷千岁!”
“多亏了周相爷的‘均田令’,我们穷苦人今年冬天,总算有饱饭吃了!”
“周相爷是活菩萨啊!”
欢呼声,感恩声,响彻云霄。
这些声音,像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沈家人的脸上。
沈母呆呆地跪在雪地里。
她看着那辆远去的马车,看着那些欢呼的百姓。
她忽然明白了。
周亦舒赢了,不是因为她狠,不是因为她有心计,也不是因为皇帝的宠信。
而是因为,她得到了这些,他们一辈子都看不起的,泥腿子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