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岩石弯转下落的点,就恰好在窗下头,遍布湿滑青苔,往下得有个五六层楼的高度,水流到中途一半就没有了的。
李轻歌倒吸一口凉气,想沈花花方才是从这儿翻窗下去的,那岂不是……坠下去了?!
李轻歌探出身去,试图在湿滑岩石上找到什么痕迹,恰好有一人窗子下头、瀑布旁边,也探出半个身子,往下头看。
李轻歌被突然冒出的人吓了一跳,那人听到动静,转而旋身看楼上,和李轻歌对上了眼。
是刚才得了程素年吩咐的武人。
他这样抬眼,李轻歌就莫名怔了一怔,总觉得这双眼有些熟悉。
又有另一个年轻男子,腰上拴着绳,和那武人一个打扮,也一样踏着湿滑的岩石探出身来,嘴里哇啦哇啦说着什么话。瞧见武人看着楼上,他也转头瞧上来,也和李轻歌对上了眼。
与其说是年轻男子,不如说这是个少年。老成的少年。
他见了李轻歌,似乎无措得不知道要怎么反应才好,手抬了起来又放下,像想要打招呼,又觉得失礼。站直了身子想要鞠躬作揖,李轻歌又在他正上方的楼上。
那武人便笑着捶了他的肩,笑话他。在那老成的少年要反击的时候,武人又双手作揖,冲着李轻歌这头举了一举。
老成的少年立即有样学样,也双手作揖,高高向着李轻歌举了好几下。
李轻歌赶紧也双手抱拳,弄不清是左手叠右手,还是右手叠左手,总之先这么有礼貌地糊弄过去。
那两人也没耽误太久,那老成的少年很快借着缠在腰上的绳索,往外一跃,顺着瀑布河道的走向,一寸寸地搜索观察。
李轻歌想到古代人的成婚年纪,心想虽然还是带着孩子气的年纪,说不准家里的小萝卜头都已经有了好几个。
又顺着想到不知道程素年成婚了没有?
史书上对于他的记载虽然不多,也提到了他无后的。但依她看过的那些章回小说来看,没有正经的成亲,应该也有别的女人伺候吧?
李轻歌想到程素年之后的历史,心里自然不可能不惋惜。又心生一点八卦,想着不如劝程素年留个后。
转头看向程素年那处,没看到奋力书写的后脑勺,倒看到程素年半转着身子,抬着头看她,也不知道是看了多久,等了多久。
李轻歌这样一低头,外头的夕阳都落在程素年这双注视她的双眼里,原本墨黑的眼眸被金色霞光染成了深棕色。
李轻歌愣了神。
说不清楚。
像庙里菩萨转而凝视凡间,试图从一个肉体凡胎手里得到救赎。
“怎……怎么了?”
此等殊色,叫李轻歌连话都说不利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