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在她们那里,从她那儿来的陈初六也曾受过穿腹一箭,他是明明白白瞧见过的。他活下来了。
她所在的世间,或许有更高明的大夫,有更了得的医术,会让她活下来吧?
程素年感受着握着他手指的那只手的虚弱。
他的指尖在那奇异物件上滑动,那光滑的触觉,比上好的玉还要丝滑细腻。
他并不知道这样的滑动和触碰要如何能帮到李轻歌。
只是她虚弱得怕连抬个手指头都不能了,他也只能全心感受李轻歌想要他手指所往的方向去。
然后,猝不及防的,他穿镜而过的那只手被一股大力又推又吸的,一下子就把他的手臂给挤了出来。
程素年错愕张大眼,看着自己完好无损的手,以及因那大力而反掉落地的铜镜,心里百转千回,思绪混乱。
他的指尖还残留着那头带回来的泥尘。
崖上的山风一吹,那泥尘被吹落进风里,除了一点点轻微的污渍,就再也看不清寻不回了。
程素年呆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和地上的铜镜。
以及铜镜一旁,陈初六画的一个圆。
圆中有相等曲线,将圆一分为二。而一分为二的圆中,又各有一小圆。
“这其实是北宋——哎,不能说不能说。”陈初六调整着那圆的形状,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和程素年说话,但那问话,又好似是在问程素年的,“你看,这像不像两条鱼。这既是鱼头,又是鱼尾,是阴,又是阳,是因,也是果。天地万物便是这样阴阳相生,因果相伴。我这样说,你能听懂吧?”
陈初六说完,期待抬头看程素年。
程素年扫过那圆,对陈初六的话,明白那么两三分。
那是伏羲八卦图中最中心的阴阳鱼图,表的是后天卦。
卦术玄妙,非得有数十年修为才可参透天机。
放往时,程素年会感兴趣,或许会罔顾这和尚的疯癫,坐下来与他论一番道。
但如今,他只想着李轻歌的那头。
李轻歌所在的那个世间。
那究竟……是个什么世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