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骤然天旋地转,周遭的灯火人声瞬间远去。
仿佛天河倒倾,乾坤倒转。
他自极高处急速坠落,耳畔是呼啸的狂风,眼前是无边翻涌的云海。云海一层层被破开,他在云层间疾坠,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白痕,宛如流星划破天际。
不知穿破了多少层云海,眼前忽然豁然开朗。
一座山。
一座直插云霄的仙山,横亘天地之间,占据了整个视野。
山体苍青,不见顶巅,只山腰云雾缭绕,峭壁、古松、飞瀑在雾中若隐若现。那山太大了,大到他的目光无法丈量;那山太高了,高到他坠落许久,仍只能仰望其腰。
他还在往下落。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他看清了山体上嶙峋的岩石,看清了岩石缝隙里顽强生长的古木,看清了古木盘曲如龙的根须,以及根须旁丛生的云芝。
密密麻麻,一片挨着一片,小如指甲,大如巴掌,在云雾中轻轻颤动,似在呼吸。
恍惚间,整座山仿佛活了过来。如一头蛰伏的巨兽,静卧天地。
山脊是它的脊背,山峰是它的头颅,缭绕云雾是它吐纳的气息。它闭目沉睡,可许舟清晰地感觉到——
它在看着自己。
那道目光自极高的山巅落下,穿破层层云雾,落在他身上。
不厉不威,只静静打量,像在端详一位不速之客。
许舟喃喃出声:“你是谁?”
没有回应。
只有流云拂过耳畔,冰凉如水。
随即,山中传来一道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