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种时候设出捐款,若是不捐,那便会被人耻笑凉薄。若是捐了,那便少不得要出血,毕竟捐少了,也会得到前者同样的名头。
这样一来,设出捐款者被人恨上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如若不然,就这样简单粗暴且有用的法子,怎么可能直到现在都从没真正实施过?
聂云台委婉的表达了自己的看法。
江墨执说道,“后果我自然是知晓的,但这事若真成了,不知道可以挽救多少条命。和那些活生生的人命比起来,其余的都没有那么重要。”
他的语气依旧柔和,眉眼平静,却透着一种旁人没有的悲悯感。
聂云台一愣。
很快又反应过来,神色有些无奈。
也是,若墨执真的是个蠢人,那些眼高于顶的人便不会特意与他交好了。
墨执并不蠢,在某些方面反而十分聪慧。只是他生性纯善,待人赤诚,甚至到了近乎心软仁懦的地步。
按理说这种人并不适合走仕途,毕竟仕途波谲云诡,精于权衡利弊者才能游刃有余。可若是墨执走仕途,于百姓而言又是一大幸事。
就连他自己,亦是因倾慕这份难得的赤诚,才与他结为莫逆之交。
“只是我虽然有心而为,却不能为此放父亲于不顾。如此,只能作罢。”
“......太傅也是为你着想。”
“我自是知晓的。”江墨执微微一笑,神色间却有些淡淡的惆怅。
他只是有些难过,不知道自己能为百姓做些什么。就在昨日,他才听说有公子在万花楼一郑千金只为博美人一笑。
而这样的事情,在京城中比比皆是。
虽说别人的银钱与他无关,但他总会想着,若是在这些银子中抽出一小部分来,不知道能让多少穷苦人家度过严冬。
但他也只能想想,却什么都做不了。
江墨执忍不住道,“......若是陈姑娘在就好了。”是她的话,大概能想到两全其美的法子吧。
他说话的声音很小,聂云台并没听清,忍不住开口,“......墨执兄?”
江墨执回过神来,摇摇头,“无事。”
聂云台没有多想,还以为他是在因此自责,劝慰道,“这一切的源头都是因为旱灾,如今北方出现了极为有效的治旱之法。渠沟在各处推行,适合极旱之地的坎儿井也被府尹大人带着去了北方。”
“如今虽然没挖出多少,但是等到雪化如春,便能即刻动工,绝对能在百姓们播种之前完工。这样一来,即使明年再有大旱,也不会像今年这般惨烈。”
语气一顿,他像是意识到了自己言语里的不足,轻轻“呸”了两下,“一时嘴快,说错话了。明年当是风调雨顺的一年。”
话虽然如此,但两人都心知肚明,以往的旱灾大多都会持续三到四年,只是后面几年不会像头年一样极端,但降雨依旧比不上寻常的年头。
这次自然也不会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