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月楼里那么多达官贵人，如果深渊教真的在那里布了暗桩，那他们收集到的情报可不会少。”
“聪明。”朱云赞许地看了沈鹤一眼，“所以明天的重点，不是都察院门口的笑话。那个笑话，只是个开胃菜。真正的主菜，在胭脂胡同。”
秦渊皱了皱眉：“可是老祖宗，您今晚在醉月楼闹了那么大的动静，会不会打草惊蛇？那个小贩如果看到您打了巡城御史，还惊动了五城兵马司，会不会觉得不对劲？”
“会。”朱云坦然地点头，“但正因为他觉得不对劲，才会动。人一动，就会露出破绽。他现在只看到我在醉月楼砸了场子，但还不知道我的身份。五城兵马司的那个李铁，平时在南城横行霸道，今晚却在我面前跪得像个孙子。你觉得那个小贩会看不出来吗？”
“他一定看出来了。”沈鹤接口道，“所以他今晚就会把消息传出去。咱们只要盯住了他，就能找到他的上家。”
朱云拿起姜汤碗，发现已经凉透了，随手放在一边。
“沈鹤，你今晚就去安排人手。秦渊，你亲自盯着那个小贩，不要打草惊蛇，只要看清他去了哪里、见了谁就行。周子昂，你那帮死囚，明天一早拉到胭脂胡同附近，化整为零，扮成挑夫、摊贩、乞丐，我要整个胭脂胡同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眼皮底下。”
“是！”三个人齐声应道。
周子昂转身就要往外跑，朱云叫住了他。
“等等。”
周子昂猛地刹住脚，回头：“老祖宗还有什么吩咐？”
“明天都察院门口的事，也得有人去看。那个赵兆元被扒了官服扔在门口，王谦那个老东西肯定要闹。我倒要看看，都察院那帮清流，怎么帮自己的门生找场子。”朱云笑了笑，笑容里有几分玩味。
沈鹤推了推眼镜：“老祖宗，要不我去吧。我那张脸在官场上没什么人认识，混在人群里看热闹最合适。”
“行。你去。”朱云点头，“看完热闹回来告诉我，王谦的脸是什么颜色的。”
“是。”沈鹤嘴角也露出了一丝笑意。
秦渊忽然想起一件事：“老祖宗，那个苏婉儿呢？您给了她一锭金子，让她赎身。万一……”
“万一什么？”朱云抬眼看他。
“万一那个苏婉儿也是个暗桩呢？一个琵琶弹得这么好的姑娘，偏偏就在醉月楼那种地方，偏偏就被赵兆元那个蠢货看上了，偏偏就在您去的那天晚上闹出这么一出。也太巧了。”秦渊的声音压得很低。
朱云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
“你说得对，是有点巧。”他的声音变得很轻，“所以我才给了她金子，让她赎身。如果她今晚就走了，那她就是真的想离开那个地方。如果她没走……”
朱云没有说下去，但屋子里的人都懂了他的意思。
一个不想走的风尘女子，一定有她留下来的理由。而她留下来的理由，很可能就藏在醉月楼的那三层木楼里。
“行了，都去忙吧。”朱云挥了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