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摆出一副生离死别的样子。"朱云勉强笑了一下："我说了，我会回来的。"
"老祖宗，"刘明远鼓起勇气说道："您至少告诉我们，您打算什么时候出发？"
"三天后。"
"三天？"所有人同时出声。
"太快了吧！"周子昂叫道："至少让我们准备准备——"
"不需要准备什么。"朱云拿起桌上的茶杯，发现茶已经凉了，便放了回去："我一个人去，不需要大张旗鼓。走海路，轻装简行。带一些干粮、淡水和换洗衣物就够了。"
"一个人？"秦渊从墙角走了出来，声音比平时大了好几倍："公子，我跟您去！"
"不行。"朱云头也不回。
"为什么不行？上次去东海您让我跟着，去云南也让我跟着，这次怎么就——"
"因为这次不一样。"朱云转过身，看着秦渊。秦渊的眼睛红得像兔子，下巴绷得紧紧的，一副拼了命也要跟着的架势。
"秦渊，听我说。"朱云的声音放柔了几分："东海的行程和云南的行程，我都是在大明境内，身边有你在，万一出了事还有人报信。但这次不同。我要去的是海外的一个未知岛屿，面对的是一整个邪教组织和一块深渊碎片。你跟着去，不但帮不上忙，反而会拖累我。"
"我不怕死！"秦渊几乎是吼了出来。
"我知道你不怕死。"朱云走到他面前，双手按住了他的肩膀："但我怕你死。"
秦渊浑身一震，嘴唇动了动，所有的话都梗在了喉咙里。
"我需要你活着。"朱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我需要你留在京城，替我看着伏魔司，看着督察院，看着这些人。你是我最早的手下，也是我最信任的人之一。如果我回不来，你就是连接这些人和我之间的最后一根纽带。"
秦渊的眼泪终于没忍住，顺着脸颊滚落下来。他狠狠地抹了一把脸，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才压着嗓子说了一个字。
"好。"
朱云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再多说什么。有些话不需要说出来。
会议散了之后，众人各自去忙。沈夜去安排伏魔司的交接事宜，叶知秋回药房整理要带去云南的物资，周子昂去校场给镇压署的人加训。张守正和刘明远留在值房里处理积压的公文，但两个人一整个下午都心不在焉的，时不时就走神。
朱云一个人走出了督察院。
雪还在下。纷纷扬扬的雪片从灰色的天空中飘落，像是无数片白色的羽毛。街道上的行人比早上更少了，只有几个卖炭的小贩推着车在雪地里艰难前行，车轮碾过积雪，留下两道深深的辙痕。
朱云裹紧斗篷，沿着长街向南走去。他没有特定的目的地，只是想在这座他已经住了一段时间的城市里走一走。
街角一家馄饨摊子还开着。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胖女人，穿着一件打了好几块补丁的棉袄，蹲在灶台前呼呼地往灶膛里吹气，半明半灭的火光映着她红扑扑的脸。灶台上支着一口大锅，锅里的水翻着热气腾腾的泡，几只白胖胖的馄饨在水中上下翻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