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教？"秦渊茫然地重复了一遍。
"一个崇拜外界邪神的教派。"朱云没有多做解释，而是重新蹲下身子，掰开那具尸体的手指。死者的指甲已经发黑，指缝里嵌着一些细碎的沙砾和暗红色的粉末。朱云捻了一些放在鼻下闻了闻，眉头皱得更紧了。
"朱砂和硫磺的气味，还有一些我说不上来的东西。"他自言自语道。
旁边几个渔民见他对着尸体又摸又闻，都露出了惧怕的神色，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几步。
"这位客官，"那个年长的渔民壮着胆子问道："您认识这个人？"
"不认识。"朱云摇了摇头，又翻看了一下死者的衣袍内侧。衣袍的里衬上用暗色的丝线绣着一串小字，但因为海水的浸泡，大部分已经模糊不清了。朱云辨认了半天，只依稀看出了"奉命""东海""汇合"几个字眼。
"秦渊，你看。"朱云指给他看。
秦渊眯着眼睛辨认了一会儿："公子，这像是什么指令？'奉命'......'东海'......'汇合'......难道这个人是来东海和什么人会合的？"
"应该是。"朱云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沙子："但他死在了这里，说明他在会合之前出了意外。"
"什么意外？"
"要么是被什么东西杀了，要么是自己修炼邪术走火入魔。"朱云看着那具尸体青紫色的皮肤："从尸体的状况来看，更像是后者。邪术反噬，经脉尽断，死前应该极为痛苦。"
海风吹过来，卷起一阵沙尘，将尸体上散落的几根发丝吹得飘飘荡荡。远处的海面上，几只海鸥低低地掠过浪花，发出短促的鸣叫声。
朱云沉思了片刻，对那几个渔民说道："这具尸体你们不要动，回头报官让人来收殓。在这之前，你们离它远一些，不要碰它身上的任何东西。"
"为......为什么？"一个年轻的渔民结巴地问道。
"这个人身上的邪气还没有完全散去。"朱云平静地说道："你们要是沾上了，轻则生病，重则丧命。"
几个渔民吓得脸色煞白，连连后退，一个个跑得比兔子还快。
"公子，接下来怎么办？"秦渊问道。
朱云望向北方，海天交接之处是一片灰蒙蒙的雾气，阳光穿过云层照在海面上，明暗交错，像是泼洒了一层碎银。
"他身上的衣袍写着'汇合'二字。"朱云缓缓说道："这说明他不是一个人行动的。深渊教的人可能已经在东海沿岸布下了不止一个据点。"
"那我们......"
"顺着线索往北查。"朱云翻身上马："这个人是从北方顺着海岸走过来的，他的脚上有北方特有的黄泥，而这一带的沙滩都是白沙。他的鞋底还嵌着松针，最近的松树林在北边四十里外的那片山崖附近。"
秦渊一怔，随即露出佩服的神色："公子观察入微，属下自愧不如。"
"少拍马屁，走吧。"朱云催马向北而去。
两人沿着海岸一路北行。午后的阳光渐渐偏西，将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海风变得冷了一些，夹杂着海藻腐烂后特有的咸腥气息。海岸边的礁石上附着厚厚的绿苔，偶尔有几只螃蟹从石缝中探出身子，挥舞着钳子，又迅速缩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