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篷里的将领们,纷纷拔刀,群情激愤。
但穆阿维叶没有说话。他的独眼扫过这些拔刀的将领,然后又扫向帐外躺在地上的伤兵。
那些伤兵的眼神是空洞的,麻木与绝望的。他们不再愤怒,不再激动,甚至连恐惧都消失了。
他们就像一具具行尸走肉,唯一能感受到的只有饥饿和疼痛。
穆阿维叶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他的大军已经死了。不是死在战场上,而是死在士气上。
那些活下来的士兵,身上还活着,心已经死了。他们不会再为大食打仗了,他们只想活着回家。
而回家——是不可能的。
葱岭以西,裴行俭的轻骑正等着他们。向西走是死,向东走是唐军的坚城,向北走是沙漠,向南走是雪山。
四面都是死路。
再说唐军既然盯上他们,绝对不会轻易放他们离去。
穆阿维叶缓缓站起来,推开搀扶他的侍从,走到那个唐军校尉面前。
他比那个校尉高半个头,但站在对方面前,他却觉得自己矮了三分。
“本哈里发有个问题。”穆阿维叶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校尉看着他,没有接话。
“你们唐军——到底有多少人?”
穆阿维叶盯着校尉的眼睛,“我的斥候告诉我,你们只有不到十万人。本哈里发不信。十万人就把五十万人打成这样。”
校尉沉默一会儿,然后嘴角微微一翘。
“哈里发说得对。”他的语气格外讥讽,“灭掉你们哪里用五十万人!”
穆阿维叶的眼里满是疑惑,他感受到眼前校尉语气里的鄙夷。
然后校尉接着说了一句话,让穆阿维叶如坠冰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