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气唏嘘道:“席帅,魏大人说得对。”
“嗯?”
“他们这些人啊,生下来就活该被大唐奴役。”
说完裴行俭翻身上马,“我要回西海坐镇。俘虏你看着办,路上别死太多,魏大人还等着用人修城墙呢。”
说完一夹马腹,三千轻骑齐齐调转马头,马蹄踏起的烟尘再次遮天蔽日。
目送裴行俭离去,席君买转身登上北庭城楼。
城楼最高处,他凭栏远眺。
西方的天际线上,夕阳正缓缓沉入远山,把半天的云烧成血红色。
红光铺在广袤的战场上,铺在满地的尸体上,铺在燃烧帐篷升起的滚滚黑烟上。
他的目光越过战场,越过远处的河滩,越过更远处的戈壁滩,一直望向葱岭的方向。
魏驸马不是一般的妖孽啊。倘若他们老老实实的躲起来,要剿灭他们难于登天。
要知道葱岭高原,不适合大规模的进军啊。
葱岭以西是更遥远的波斯和大食,惨败的消息很快就会传到那里。那些侥幸逃回去的溃兵,会带着满身的伤和满心的恐惧,把唐军的恐怖传遍整个西方。
“将军。”
程务挺不知什么时候也登上城楼,“末将忽然想起一个事。”
“说。”
“当年魏驸马把咱们,一个个送到西域来的时候,朝中多少人骂他任人唯亲。”
程务挺咧嘴笑了,“现在呢?北庭、西海、碎叶的十万边军,不费吹灰之力灭掉五十万联军。”
席君买没有回答。
他想起五年前,魏叔玉写给他的密信。
“西域那个地方,天高皇帝远。朝廷管不过来,敌人也多。你去那里,不光是守土戍边,更是去下一盘棋。”
席君买当时没听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