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波次，一千艘舰，我亲自带队，任务——钉住卡尔主舰。韩朔支队，九百艘舰，任务——突袭歌者族母星遗迹，摧毁控制节点。”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舰桥上每一张脸。
“这不是一场能打赢的仗。卡尔有七百个星系，三百艘主力舰，一个规则武器。我们的胜算不到三成。但三成够了。因为老孙告诉我们一件事——有些仗不是为了打赢打的。是为了让该记住的东西被记住。”
通讯频道沉默了很久。
然后一个年轻的声音响起，带着笑意：“雷舰，老孙的歌，我记住了。跑调的那种。”
雷克嘴角弯起极浅的弧度。
“那就够了。”
七十二小时。
辰辉号从未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集结过如此庞大的舰队。
三千艘战舰从各个星域赶回。有的从巡逻线直接掉头，有的从维修船坞紧急出坞，还有十二艘是从退役舰队重新征召的——那些舰的舰长已经解甲归田了三千年，接到征召令时正在自家院子里种菜。他们把锄头插在地里，换上压箱底的军装，开着锈迹斑斑的老舰驶向集结坐标。
三千艘舰，每一艘都有自己的故事。
“老伙计号”，舰龄两万八千年，参加过对影渊的十七次远征，舰体上至今留着被未知生物咬穿的孔洞。舰长是个独眼老头，真名没人记得，所有人都叫他“老家伙”。他接到命令时正在喝第三杯合成威士忌，看完通讯内容，把杯子往桌上一顿，对副官说：“起锚。”
“永别号”，名字不吉利，但它是辰辉号火力最强的突击舰之一。舰长是个年轻女人，叫林霜，三千二百岁，是舰队里最年轻的舰长。她站在舰桥上，看着全息星图上那条直插卡尔主舰的红色航线，对全舰官兵说了一句：“老孙唱歌跑调，但他从没跑偏过。我们也是。”
“无名号”，没有舰名，没有舷号，甚至没有正式的入役记录。它是一艘实验舰，搭载了辰辉号最先进的灵能共振系统，但因为技术太超前，一直被搁置在船坞最深处。征召令下达后，负责看守它的老工程师花了六小时重新启动，然后在系统自检报告里发现了一行备注：“此舰为纪念老孙而建。他总说自己的船破，我想给他造一艘不破的。可惜没赶上。——艾米莉”
三千艘舰在归墟回廊入口处排成阵型。从远处看，像一条银色的河流凝固在星海中。
雷克站在旗舰舰桥上，看着全息星图上密密麻麻的光点。三千个光点，每一个代表一艘舰，每一艘舰上有四千到五千人。三千艘舰，总兵力超过一千二百万人。
一千二百万人。
这是辰辉号三万年来最大规模的军事行动。上一次集结这么多兵力，还是对抗影渊的时候。那一次，老孙开的是一艘连护盾都没有的破船，冲在最前面，回来时舰体上多了四十三个弹孔，他本人毫发无伤，只是哼着歌走进机库，对维修兵说：“帮我补补，下次还要用。”
雷克闭上眼睛。
三秒后睁开，按下通讯键：“第一波次，出发。”
三百艘舰脱离主力舰队，加速冲向卡尔势力边界。
第一波次指挥官叫赵铁生，两万二千年军龄，脸上的皱纹深得能夹住笔。他的旗舰“铁锤号”冲在最前面，舰首对着卡尔边界线上那道无形的屏障。
“全舰，最大速度。”赵铁生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念菜单，“规则武器蓄力三十秒一次。我们三百艘舰，一艘撑三十秒，就是一百五十分钟。一百五十分钟，够雷舰做很多事了。”
通讯频道里传来笑声：“赵老，你数学是体育老师教的？三百艘舰，一艘三十秒，是一百五十分钟没错，但我们能撑到三十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