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烈的厮杀尘埃落定。
满地残碎的气息弥漫在天地间，道道残留的灵力裂痕纵横交错，遍地狼藉触目惊心。
结束了。
方才还嚣张跋扈、步步紧逼的一众强敌，此刻已然尽数陨落，再无半点生机。
刘小雅怔怔地站在这片死寂的废墟中央，白皙的指尖微微发颤。
看着眼前这幅杀伐过后的惨烈景象，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直冲头顶，让她忍不住浑身一颤。
整个人都懵住了。
她方才全力出手之时，只觉心中戾气翻涌，动作行云流水，根本无暇顾及周遭景象，可此刻冷静下来，无尽的震撼与惶恐瞬间裹挟了她。
她喉结轻轻滚动，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茫然，转头看向身侧的宁从林，声音微微发哑：“宁伯伯，这些人……都是我杀的么？”
一旁的宁从林闻言，瞬间瞪大了双眼，眼珠子险些直接瞪出来，脸上写满了离谱又好笑的神色。
他心中更是疯狂吐槽：乖乖！这丫头也太离谱了！
方才杀伐果断、一招秒全场的狠人明明就是你，一口气清空了所有对手，干净利落半点不拖泥带水，现在居然一脸无辜地站在这里凡尔赛？装起无辜来了？
宁从林哭笑不得地抬了抬下巴，指着满地尸骸，语气带着满满的无奈：“不是你还能是谁？方才是谁杀伐凌厉，一招一个，眨眼就把这群杂碎全部解决干净了？”
刘小雅闻言，身形微僵，缓缓垂下了眼眸。
她心中五味杂陈，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她心里清楚，这群人作恶多端，手上沾染无数无辜性命，死有余辜，半点不值得同情。
可道理是道理，心境是心境。
骤然亲手终结这么多条性命，浓烈的杀伐之气萦绕周身，还是让她一颗素来澄澈的心，难以平复，甚至生出几分割裂感。
她闭上双眼，深深吸了一口带着血腥味的空气，心神彻底沉入体内，开始细细审视方才的自己。
方才那一刻，她神志模糊，出手狠戾决绝，完全不像平日里的自己。
是她在操控手中的神笔，还是神笔的力量反噬，掌控了她的心神？
无数念头在脑海中交织盘旋，反复推演、复盘方才的每一丝心境变化。
良久，刘小雅骤然睁眼，眼底的迷茫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通透的澄澈。
她想明白了。
非是神笔控人，亦非她本心嗜杀。
那一刻翻涌而出的暴戾、决绝与杀伐，从来都藏在她的心底深处，是她一直不愿正视、刻意压抑的心魔！
李先生此前所言的自渡，从来不是什么虚无缥缈的悟道修行，而是让她直面自己的心魔，亲手跨越这道最难的心坎！
今日一战，她终究是找到了困扰自己许久的症结所在。
想通这一切，刘小雅心绪渐渐平复，她转头看向宁从林，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疲惫：“宁伯伯，我想一个人在这里静一静。”
宁从林见状，连忙上前劝慰，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小雅，李先生还在等着我们呢。你今日一日之内，便了结了积压多年的恩怨，心结得解，是天大的好事，我们该回去复命了。”
然而话音未落，刘小雅已然双目轻阖，身姿端正，直接原地盘膝而坐，沉入打坐悟道之态，全然不受外界干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