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士奇的眼中,闪烁着精明而又冷酷的光芒:“这第一条路,老臣称之为,‘极限施压’。”
“极限施压?”孙太后咀嚼着这几个字,眼中露出思索的神色。
“正是。”
杨士奇解释道:“凉国公虽然权倾朝野,但他终究是臣。娘娘您是太后,陛下是君。君臣大义,是他无论如何也绕不过去的一道坎。只要我们牢牢抓住这一点,就有了和他博弈的资本。”
“您的意思是,让哀家和皇帝,用身份去压他?”孙太后立刻就明白了杨士奇的意思。
“不错,但不是硬压,而是巧压。”
杨士奇捋了捋胡须,老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硬碰硬,我们不是他的对手。但他蓝武也是人,他也要脸面,要名声。尤其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在满朝文武面前,他必须要维持自己‘忠臣’的形象。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娘娘您可以利用太后的身份,在一些公开的场合,比如朝会、祭祀、宫宴等,对蓝武进行试探性的施压。”
“比如,在朝会上,当着所有人的面,对他的某项政务细节进行质问。他若是答不上来,或者回答得有疏漏,陛下或者太后就可以当场‘指正’。再比如,宫中某个太监或宫女犯了错,娘娘您可以故意将此事拿到台面上,告诉天下人这是凉国公府的探子,要求蓝武这个摄政国公给个说法,看他如何处置?”
“这些都是小事,无关痛痒,即便蓝武心有不满,也断然不敢在公开场合,为了这点小事,就顶撞陛下和娘娘您。否则,他‘跋扈’、‘不敬君上’的名声,就坐实了。”
“而太后和皇帝却可以通过这一件件小事,传达出对蓝武的不满,到时候自然就会有很多有识之士主动前来投效……,然后娘娘再把这些人安插到一些关键的为止,专门掣肘凉国公,让他办不成事儿。”
孙太后听着,眼睛越来越亮。
杨士奇这一招,实在是高!
这就像是温水煮青蛙。一次两次,蓝武或许不会在意。但次数多了,就会在满朝文武心中,形成一种印象——凉国公,似乎也并非不可撼动。太后和陛下,正在一点点地,拿回属于他们的权力。
“只要这种‘势’造起来了,我们就可以得寸进尺。”
杨士奇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蛊惑:“今天,娘娘您可以插手一个内监的任免。明天,陛下就可以过问一个六部主事的升迁。后天,我们就可以尝试,向他讨要一部分上直亲军的指挥权!”
“想当年,宣宗皇帝登基之初,便是用的此法,一步步地,将权力收了回去。此法,有先例可循,乃是堂堂正正的阳谋!”
听杨士奇提到自己的丈夫朱瞻基,孙太后心中更是大动。
她知道,杨士奇说的是真的。
朱瞻基当年,确实是用这种滴水穿石的功夫,一步步巩固了皇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