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穿着肮脏长袍,推着一车破烂的拾荒者,慢悠悠地晃到了工厂的侧门。他停下来,对着一根锈蚀的钢管撒了泡尿,然后仿佛不经意地,用脚尖在满是尘土的地面上,划了一个叉。
片刻后,一个头戴面纱,提着一篮蔬菜的女人,从另一个方向走来。她篮子里的菜叶有些蔫,像是没卖出去的隔夜货。路过侧门时,她脚下“不小心”一滑,篮子掉在地上,蔬菜滚了一地。她慌忙蹲下身捡拾,在那个叉的旁边,留下了一道浅浅的横线。
接着,是一个开着破旧三轮摩托的修理工,摩托车突突地冒着黑烟,在门口熄了火。修理工骂骂咧咧地跳下车,一脚踹在轮胎上,然后蹲下身,假装检查发动机。他的手指,在地上那个“十”字上,轻轻点了一下。
人影,一道接一道。
他们是面包师,是妓女,是街头卖艺的,是水管工。他们是这座城市最不起眼的一部分,像灰尘一样散落在各个角落。
但此刻,他们都朝着同一个方向汇聚。
巨大的主厂房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机油混合的刺鼻气味。
刘星星站在一台废弃的巨型冲压机下,他换了一身本地人的衣服,脸上抹了些灰,看起来像个落魄的工人。他的眼神却锐利如鹰,扫过每一个走进来的身影。
“耗子。”
“画眉。”
“铁嘴。”
“裁缝。”
……
每一个代号响起,都代表一个队员安全抵达。他们彼此用眼神确认,沉默而高效。
当最后一个身影闪进大门时,一个身材高挑,气质冷冽的女人——代号“画眉”的零零三,反手将沉重的铁门无声地关上,并用一根钢筋卡死了门栓。
厂房内陷入了绝对的寂静。
十一个人,不多不少。
“神罚”小队,全员到齐。
除了刘星星,所有人都带着一丝疑问。二级紧急集合,这还是他们进入阿依国以来的第一次。这意味着,出现了足以颠覆整个行动的重大变故。
一个方脸,神情严肃的男人——代号“军师”的零零二,率先开口,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星星,出什么事了?”
刘星星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
零零三,永远的冰山脸,但指关节在轻轻摩挲,这是她在高速思考的表现。
零零二,眉头紧锁,已经开始在脑中预演各种最坏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