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说……国师最近逃出去，好像还在民间。”皇帝的声音很轻，却像冰锥一样刺入德拉克的耳朵。
德拉克的心脏猛地一缩，额头上瞬间冒出冷汗。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陛下，国师大人，我我不知道啊…”
“我问的不是他。”弗雷尔德打断了他，“我问的是你。他和星辰军区那些人，是不是通过你，传递了什么消息？”
轰！
德拉克只觉得脑子里一声巨响，整个人天旋地转。他想起了几天前，那个自称是国师密使的星辰军官找到他时，那种不容拒绝的姿态和那句“为了帝国的未来”的诡异说辞。
他想否认，但看着皇帝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任何谎言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他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看来是有了。”弗雷尔德笑了，只是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暖意，“很好，非常好。”
他突然凑近德拉克，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以前的事，无论是你和国师的交情，还是你背着我做的那些小动作，我都可以当做没发生过。”
德拉克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但是，”弗雷爾德的語氣陡然轉厲，像一把淬毒的匕首抵住了德拉克的喉嚨，“這次‘’行动，如果出了一丁点差错，哪怕只少了一个金币，德拉克，我不但会把你剁碎了喂狗，我还会让你的妻子、你的儿子、你刚出生的孙女，你家族里每一个还喘气的东西，都为你陪葬。我会把你们的头骨做成酒杯，在庆功宴上使用。”
德拉克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冰冷的大理石地面让他浑身一颤。他感受到的不是屈辱，而是深入骨髓的恐惧。皇帝不是在开玩笑，他绝对做得出来。
“陛下……陛下饶命！”他涕泪横流，不断叩首，“臣……臣对您忠心耿耿，绝无二心！臣发誓，就算是死，也一定守住这笔钱！一定！”
“很好。”弗雷尔德直起身，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帝王姿态，仿佛刚才那个择人而噬的恶魔只是幻觉，“记住你的誓言。现在，滚下去，办好你的事。”
德拉克连滚带爬地站起来，躬着身子，一步步退出了黄金御座厅。当厚重的大门在他身后合上，隔绝了皇帝视线的那一刻，他全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空，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大口地喘息。
他的后背已经完全被冷汗浸透。
一边是皇帝的屠刀，另一边是国师和星辰军区那帮疯子……他感觉自己就像被两头史前巨兽夹在中间的蚂蚁，随时都可能被碾成粉末。
……
皇宫地下，主排污管道。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污泥和臭氧混合的古怪气味。
郑北靠在湿滑的墙壁上，像一尊融入黑暗的雕像。他的听觉被放大到极致，上方酒窖里巡逻卫兵的脚步声、远处水泵房的低沉轰鸣、甚至队友们刻意压抑的呼吸，都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
“幽灵连，以我们为中心，向外扩散警戒，扇形防御。任何移动目标，无论是什么，第一时间汇报。”郑北的声音通过骨传导耳机，清晰地传到每一个潜伏在黑暗中的队员耳中。
“收到。”
“明白。”
几道几乎无法察觉的黑影，悄无声息地没入更深、更黑暗的岔路。他们是“幽灵”，是黑暗中最致命的猎手。
张任和通讯兵则守在中继器旁，紧张地盯着屏幕上不断刷新的数据流。海量的信息正通过他们建立的这条脆弱通道，涌入星辰军区的防火墙。柳佳佳那边正在进行一场看不见硝烟的战争，而他们，就是这场战争的支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突然，负责外围警戒的队员声音在频道里响起，短促而有力：“‘幽灵-3’报告，发现目标！两人，标准卫队装备，正沿A-7号通道向我方位置靠近，距离80米！”
通讯兵的脸色瞬间煞白。
张任立刻握紧了腰间的消音手枪，看向郑北。
郑北没有动，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睁开。他脑中迅速构建出地下管网的立体地图，A-7通道是必经之路，对方不是偶然路过，而是例行巡逻。
“能避开吗？”张任压低声音问。
“距离60米。对方速度不变。”警戒队员的声音冷静得像机器。
避不开了。
这里空间狭窄，设备正在运行，任何一点异常的能量波动或声音，都可能暴露他们。一旦暴露，数据传输中断，柳佳佳那边会被瞬间反向追踪，而他们，将会被堵死在这不见天日的下水道里。
郑北的脑中飞速计算着所有可能性。
隐藏？风险太大。对方只要多一分好奇心，拿探测器扫一下，他们就全完了。
驱离？用声音或者别的什么？更蠢，只会引来更多人。
那么，只剩下一个选择。
“距离40米。”
郑北睁开了眼睛，那双眸子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冰冷的黑暗。
他没有说话，只是对着潜伏在A-7通道方向的“幽灵”队员，做了一个极其简单的手势。
一个干净利落的，抹脖子的动作。
频道里，传来一声更低的“收到”。
……
A-7通道内。
卫兵甲打了个哈欠，抱怨道：“这鬼地方真不是人待的，又湿又臭。真想念地面上的太阳和麦酒。”
“少废话，巡逻完这趟我们就能换班了。”卫兵乙用手里的强光手电四处扫射着，光柱在布满粘液的墙壁上划过，“不过你有没有闻到？好像有股……烧焦的味道？”
“烧焦？你鼻子坏了吧？这里除了屎味还有什么？”卫兵甲不以为然。
“不，就是有。”卫兵乙停下脚步，抽了抽鼻子，“有点像……电路烧了的味道。很淡。”
他举起手电，朝前方一个黑暗的岔路口照去。那里似乎比别处更黑，光线照进去，仿佛被吞噬了一样。
“喂，去看看？”他提议道。
“别多事了，快走吧。”卫兵甲催促着。
但卫兵乙的好奇心已经被勾起，他一步步朝那个岔路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