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鱼的‘掌生死’,并不是说,它能任意决定一个人的生与死。”
他抬手虚点,在空中演化出一个光旋,将众人笼罩其内,声音低沉而有力:
“你们以为的生死,是一条线。其实不然。”
“生,是开始。死,是结束。它掌握的,并不是谁能活、谁该死,而是——所有事物‘开始’与‘结束’的秩序本身。”
“一个人,一件事,一个系统,乃至于一粒尘埃、一颗恒星、一个宇宙的法则,它们都有‘起’与‘灭’。”
“比如,一个微观粒子,比如质子。看起来寿命无限,但在某个角度,它未来也会停止自旋,自我崩解。”
“再比如,一方世界的天道,一个位面的最高意志,在它们的演化周期终结时,也会崩碎,化归于虚。”
秦清轻轻叹息:
“万事万物,皆有生死。关键不是你是否能改变死亡,而是你能不能——顺应与告别。”
“瑶池女帝,她不是没有机会延续,而是她自己选择了停在那个夜晚。”
“她把一切交给了我,也把所有的光和火焰,留给了我们的孩子。”
众人听完,皆沉默不语。
陈灵轻轻抹泪,低声道:“原来……掌生死,并不是永生。而是懂得何时开始,何时结束……”
秦清笑了,淡淡道:
“能陪她一生八万年,已是命运所赐。”他望向星空,眼神不悲不喜,像是在穿过这些年轻人,遥望着另一个在记忆深处笑着喊“大哥哥”的少女。
良久的沉默后,是郭芙先打破了余韵犹存的空气。
她轻咳一声,试图将众人从那关于八万年生死与情感的宏大故事中抽离出来,语气却依旧带着敬畏与微微不自然的恭敬:
“对了,秦……干爹,你之前说,你这次重返上界,除了来看我们,还有一件重要的事。那件事……是什么?”
秦清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静静地看着郭芙,目光深邃中带着某种意味。过了一息,他才缓缓开口:
“你和雕鹏,来到这个世界的真正目的……是为了寻找一个系统,对吧?”
话音落下,众人齐齐一震。
郭芙愣住了。她下意识地看了雕鹏一眼,眸中满是疑惑——这事,自己从未提起过。她并非不信秦清,只是这件事关乎她和雕鹏穿越的根本动因,一路上,他们对任何人都避而不谈。
郭芙目光质疑地扫向雕鹏:“是你说的?”雕鹏举起双手,一脸无辜地摇头:“天地良心,我什么都没说过啊。”
郭芙神色更疑,转向秦清,轻声却警觉地问:“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秦清并不正面回答。他转身,缓步走向祭台。
那是一座古老的圆形高台,周边铭刻着难以辨识的符文。祭台中央放着一个巨大的青铜法碗,碗中灵光流转,满是琼浆玉液,清澈香醇。
可最醒目的,却是浮在琼浆液面上的一团雪白的毛茸茸的东西。
像是……一只雪白毛团子,脸朝下,四肢大字分开,显然已经醉得不省人事。
“呼噜噜……”
碗中传来小小的鼾声。
下一刻,秦清伸出手,毫不怜惜地一把将那毛团子“咕叽”一声提了出来,拎在手里晃了两下,还不忘拍了拍它身上的琼浆,像是在拍一只喝高了的酒仙狸猫。
然后,秦清将它放在神台之上。
毛团子动了。
它在台上滚了一圈,小短爪子揉了揉自己的大眼睛,“叽咕”一声悠悠醒来,打了个酒嗝,然后四肢一蹬。
“噗通!”一声直接跳到了郭芙的脑袋上,稳稳地趴着,毛茸茸地盖了半边她的视野。
“哇啊!?”
郭芙和雕鹏几乎同时大惊。
而那毛团子——正是他们早就分开的、此时根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白泽团子!
郭芙猛地从头顶抓下那只小白兽,捧在掌中,语气错愕而惊喜:
“白泽?!你怎么在这里的?”
小团子白泽被郭芙抓下来也不恼,只是眨着无辜的大眼睛,软乎乎地在她掌心打了个滚,然后“叽咕叽咕”地发出一连串听不懂的兽语。
雕鹏凑近,挠头道:“它说啥?”
郭芙皱眉:“我……也听不懂。”
白泽继续叽咕了一阵,扭头看了眼雕鹏,尾巴一甩,然后转头看着陈灵和曾兮兮。
两人刚靠近几步,满脸爱意地伸出手要摸那毛茸茸的小东西,却没等触碰,一口一个手。
“嗷!”
“嗷嗷!!”
白泽团子瞬间咬住了他们的手指。虽然不疼,但那气势分明就是:别碰本兽!
陈灵和曾兮兮连忙缩手,尴尬笑着退开。
郭芙看得笑了,捧着白泽团子抚了抚它的毛,小声解释道:
“白泽团子,它这个性子……就是这样。除了熟人,它不让人摸的。”
陈灵揉着手指:“也太傲娇了点吧……”
秦清笑着站回祭台下方,目光凝视着郭芙手里的白泽团子,那一团雪白此刻正歪着脑袋,依旧半醉不醒,依稀带着几分梦中贪杯后的懒散气息。
秦清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藏不住的怀念与释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