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是谁?你和陈怀安是什么关系?”
“本尊就是陈怀安。”陈怀安冷笑一声,“太上老君那老头儿的天地磨盘是厉害,差点儿真让本尊交代在那儿了。
但可惜……这方天地似乎还不想让本尊死,所以,本尊又回来了。
以及——”
陈怀安忽然收住了笑。
他面容微微模糊了一瞬,像是有一层水波从脸上拂过。
等那层波纹散去,他整张脸已经变了一副模样。
皱纹爬上了眼角眉梢,鬓角多了几缕霜白,眼神中的锋锐收敛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淀了漫长岁月的沉静。
他身上那件简单的玄色长袍不知何时变成了黑白两色交织的道袍,腰间多了一枚墨玉双鱼佩,垂着两缕青灰色的丝绦,脚下一双麻鞋,像是刚从哪座山野里走出来的山野闲人。
他腰间的剑变得朴实无华,剑鞘是一截打磨光滑的菩提木,没有任何纹饰,却有一股若有若无的道韵从鞘中渗出。
就像深冬的寒潭水面上浮起的那层薄雾。
说不清道不明,却让人下意识屏住呼吸。
此刻的陈怀安,样貌并未有太多变化。
但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出尘的仙气,又带着几分不沾烟火的疏离,仿佛世间的喧嚣都与他隔了一层纱。
这一瞬间的气质变化太大了。
方才站在这里的还是一个锋芒毕露的年轻剑修。
现在立在大殿上的,却像是一棵与天地同寿的老树。
陈怀安捋了捋胡子,看着目瞪口呆的昊天大帝,呵呵一笑:"现在呢?玉帝老儿,你再看看,本尊是谁?"
昊天大帝眼里尽是骇然,嘴唇哆嗦着,仿佛看到了什么恐怖的存在。
太白金星站在一边儿,拂尘落在地上。
他嘴唇翕动了两下,脸上那层万年不变的职业笑容终于彻底崩碎。
他认得那身道袍,也认得那种气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