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到这步，张日山果然没再跟上来。
通泰码头她来的次数不多，不过每次来都能发现一堆新面孔，九门谁不知道陈皮阿四门下更新换代快，外头传他喜怒无常、动辄杀人也就算了，离谱的是连传他躺在鲜血和死尸里才会酣然入睡的都有。
恶人自有恶人磨这句坏算是说对了。
她进来这一路没遇着一个熟脸，倒是仓库内部环境比之前好许多，露天空地的积雪也被早早铲到边上堆好留出路来，正中央半人高的煤炭火炉熊熊燃烧着炭火，热浪翻滚，稍稍靠近就烘得人发烫。
她一个大活人进门，自然不会丁点动静都没有。
然而，不管是在门口闲聊还是屋梁下聚在一起烤火喝酒，只要余光瞥见她这些伙计就神色骤变，不等她问话，离得近的脚步飞快眨眼功夫就闪没影了，离得远的也行色匆匆躲去角落、隔间，不知缘由的则被其他心怀忌惮的人难得发一次‘善心’拖走。
尽管不是头一次看见这种场面，越明珠还是忍不住来气：【至于吗？】
她就这么不受待见？
系统偷笑：【怎么不至于，不跑的都快被陈皮杀光了。】
这么一算，今年死陈皮手里的通缉犯比警察局逮捕后枪毙外加砍头的都多。
要么是打着九门旗号在外头为非作歹被陈皮发现后杀人灭迹，要么是下墓死在机关和抢陪葬品的同伙手中，都说半截李狠，陈皮阿四也好不到哪儿去，年纪轻轻就手段狠戾老辣，下头伙计被他养蛊一样放在一起，活下来的全是些眨眼间就能夺走数条性命、丧心病狂的狠人。
即便如此，这些狠人看见宿主的第一反应还是避之不及，不难想象平日受了陈皮多少折磨，畏惧都刻进骨头里去了。
【他们排挤我。】越明珠总结。
【你要是想报复可以跟陈皮这么说，下次来就会又换一批新人了。】
系统安慰她：【换个角度想，以陈皮身边死伙计的速度汪家都不敢随便往他身边安插卧底。】
去其他几门无非是难度问题，怕就怕来陈皮这边，死因可能是因为宿主多看了卧底一眼。
这跟谁说理去。
炉子边上暖和，雪还没落到身上就融化了。
连多走两步路都不想她停在火炉边上，很快得到消息的陈皮来了，浑身摄人煞气还未消散，目光触及她的那刻立时缓和下来，语气难掩喜意：“怎么不提前打声招呼我好去接你。”
好吧，她骗了张日山。
从头到尾她就没跟陈皮约过时间，今天就是突发奇想到这里给他一个突击检查。
越明珠瞥他：“我来看看，是不是有人又瞒着我在哪儿受了伤。”
秋天那会儿陈皮去洞庭湖办事，到现在都他都没说清到底遇上什么，反正硬是被湖面雾气所困在船上待了一个多月，要不是能捞些鱼虾吃差点就被耗死了，回来后虽说没受什么重伤人却削瘦的厉害，直到上个月都不敢来见她，还是她自己发现不对找上门来。
被不轻不重斜了一眼陈皮也浑不在意，抬手贴了一下她粉白脸颊，天上飘着细雪连伞都没撑光怀里揣了个手炉也不知道有没有冻着。
摸完脸确定不冷，这才反应过来她说了什么，陈皮控制不住勾起嘴角，眉梢轻挑，带着一贯的得意：
“担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