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都不眨的亲手杀人,杀的还是有有血缘关系的亲表叔,未来的驸马。末了还能当作没事儿人一般笑盈盈同他说话。
甚至……甚至……
赵祯忍不住想,是不是早在半年前,在福康提出想要习箭的那一瞬,这个想法就已经形成。
还有这半年来所谓“赌气”,箭术不精,也只是蒙骗他人,想要他放下戒备,甚至亲手将猎物送至对方跟前的障眼法。
他的福康,何时有这般可怕的心性!
想到半年前,还伏在他膝上撒娇的乖女儿,赵祯心下又是一痛。宽大的袖口下,一双手已然颤抖:
“你……你……何至于此啊!就因为一桩不顺心的婚事……”
便要这般步步筹谋,甚至为此不惜要了一条人命……
“爹爹您这不是说笑了吗?”
径自打断对方的未竟之语,下首安宁眼中不觉闪过些许轻讽:
“一桩婚事?何至于此……呵!”
“事实上,爹爹您应该想的到的呀,在你罔顾女儿意愿,径自将女儿如一件物品一般赐予母家添光添彩的时候,这个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静静地看着眼前人貌似支撑不住的“惨痛”模样,安宁复又支着下巴轻声笑道:
“别说教让女儿我同这个丑陋不堪,一无是处的人成婚。事实上,便是让我同这个人的名字相连的每一分,每一秒,于我都是无休无止的折磨!”
“没法子,女儿我不想死,所以死的这个人,只能是旁人了!”
也必须是旁人………
直视着眼前这位官家骤然惨白的面容,安宁复又道:
“事实上爹爹,这大半年内,这期间,父亲你明明有很多机会……”
“可是您没有,纵然亲眼见女儿一日日变成今日这般模样,看着曾经的福康一日日死去,您依旧没有!!!”
“所以?”安宁通红着眼,强自将眼底的泪花压下,面上却仍是轻笑一声:
“这又怪谁呢?”
“这一切,都是爹爹你亲自酿成的苦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