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五十出头,瘦长脸,留着三缕长须,戴着一顶乌纱帽,穿着一件紫色的官袍,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像个教书先生。
“你就是杜牧?”
沈传师抬起头,上下打量了他一遍。
“学生杜牧,字牧之。”
杜牧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沈传师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祖父在世的时候,对我多有提携,我一直记着,你能来,我很高兴。”
杜牧说:“学生不才,承蒙沈公收留。”
沈传师笑了:
“别这么客气,你写的阿房宫赋,我读过。”
“好文章,长安城里那些考官不识货,让你考了五次才中,真是瞎了眼。”
杜牧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没想到沈传师会这么直接。
这位三朝宰相的门生,说话比想象中爽快多了。
沈传师给杜牧安排的差事是掌书记,就是替幕主起草文书、写奏章、处理往来信件。
这差事不轻,但也不重,杜牧做起来游刃有余。
他的文章写得又快又好,沈传师看过之后,常常拍案叫绝。
“牧之,”
沈传师有一次对他说,
“你祖父要是知道你现在的文章,一定会很高兴。”
杜牧笑了笑,没说话。
他不太喜欢别人提他祖父。不是不尊敬,是觉得没意思。
他是他,祖父是祖父。他不想活在别人的影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