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在石狮子旁边,等着杜牧出来。有时候等一个时辰,有时候等两个时辰,有时候等到天亮。
杜牧出来的时候,脸红红的,眼睛亮亮的,身上带着酒气和脂粉气。
“张九,”他说,“你等了多久?”
张九说:“没多久。”
杜牧笑了:“骗人,你的腿都蹲麻了。”
张九站起来,跺了跺脚,确实麻了。
他没说话,跟在杜牧后面往回走。
杜牧走在扬州的大街上,天快亮了,街上没什么人,只有扫街的老头在哗啦哗啦地扫落叶。
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着张九。
“张九,你说我是不是堕落了?”
张九想了想,说:
“不是。”
杜牧问:“那是什么?”
张九说:“是累了。”
杜牧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跟以前不一样,不是自嘲,不是苦笑,是一种很轻的、很淡的、像是终于承认了什么的笑。
“对,”他说,
“是累了。”
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步子比来的时候慢了一些。
张九跟在他后面,心里想:
你不是累了。
你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