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消息,如同一道晴天霹雳,彻底劈碎了呼延启鹏心中最后的一丝侥幸!
他猛地站起身,那张总是沉稳谦恭的脸上,血色褪尽。
他知道,信中所言,是真的!
朝廷,真的要对他呼延家,赶尽杀绝了!
“走!”
呼延启鹏再无半分犹豫,他一把抓起墙上挂着的那杆祖传的乌缨黑杆枪,对着那尚自惊愕的王定六,低吼一声。
“备马!从后门走!”
二人不敢有丝毫耽搁,牵出两匹快马,也来不及收拾任何行囊,便从那守备松懈的后门,冲出了光州城,一路朝着官道,亡命狂奔。
然而,天不遂人愿。
二人刚刚奔出十数里,正行至一处三岔路口,忽听得前方马蹄声如雷,烟尘滚滚。
只见一彪军马,盔明甲亮,旗幡招展,正迎面而来。
为首一将,头戴一顶亮银盔,身穿一副连环铠,手持一口三尖两刃刀,面容倨傲,不是那童贯心腹大将赵谭是谁?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赵谭一眼便认出了那身着都统制官服的呼延启鹏,他脸上露出一丝残忍的冷笑,手中大刀向前一指,厉声喝道。
“呼延启鹏!你身为朝廷命官,竟敢畏罪潜逃!罪加一等!还不快快下马受缚,随我回京领死!”
他身后,二百名禁军“呼啦”一声,散开阵势,将二人团团围住。
王定六见状,心中暗暗叫苦,他悄声对呼延启鹏道。
“将军,你我分头突围!小人水性好,往东边河里走!”
呼延启鹏却是摇了摇头。
他翻身下马,竟将那杆长枪往地上一插,对着赵谭,深深一揖,声音里,带着几分哀求。
“赵将军,我呼延家世代忠良,天地可鉴!如今奸臣当道,我胞弟兵败,罪不在他,却要累及满门!呼延启-鹏自知在劫难逃,只求将军能网开一面,放过我这一条性命。日后,必有重报!”
他呼延启鹏,何曾这般低声下气地求过人?
可为了呼延家那一线生机,他不得不如此。
赵谭闻言,却是仰天大笑,那笑声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与嘲弄。
“哈哈哈!呼延启鹏,你倒是打得好算盘!放了你?让你也去那梁山泊落草为寇,与你那反贼兄弟团聚吗?”
他催马上前几步,用那三尖两刃刀的刀背,轻轻地拍着呼延启鹏的脸颊,一字一顿,句句如刀。
“我当你呼家将的子孙,有多大的骨气。原来也不过是个贪生怕死的软骨头!你那兄弟呼延灼,虽是个不知死活的蠢材,却也敢在阵前与人真刀真枪地厮杀。你呢?啧啧,真是给你那死鬼老爹呼延赞,丢尽了脸!”
这番话,如同一盆滚油,被狠狠地浇在了呼延启-鹏那早已压抑到极点的怒火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