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三千副基本上完好无损的连环马重型铠甲,被分门别类地堆放在谷口的空地之上。
那熟铁打造的甲叶,在阳光下反射着森冷的寒光,每一副,都重达百斤,刀枪难入,水火不侵!这等精良的军械,便是放眼整个大宋,亦是只有京畿禁军中的王牌部队,方能配备。如
今,却尽数成了梁山的囊中之物。还有那数千杆锋利的长槊,数百张强劲的弓弩,以及那堆积如山的箭矢、粮草、金银……直看得负责清点登记的蒋敬,手中那杆算盘打得是“噼啪”作响,脸上那总是带着几分精明算计的笑容,此刻更是咧到了耳根。
倒不是说这些东西梁山泊造不出来,而是这些东西造价不菲,打造出来费时费力不说,还不好制作,所以梁山泊一直没有打造,有材料就全都发展火器去了。
现在能够从敌人手里缴获,属于没有本钱的买卖,自然好啊。
李寒笑并没有被这巨大的胜利冲昏头脑。他深知,这三千副重甲,虽是宝物,却也是个烫手的山芋。
若无与之匹配的精锐士卒与战术,这重甲,便只是累赘。他当即便从那五千降卒之中,挑选出原先便在连环马军中担任都头、校尉的数十名军官。这些人,皆是呼延灼一手提拔的嫡系,对重甲骑兵的操练与战法,了如指掌。
李寒笑并未因他们是降将而有半分轻视,反而以礼相待,好言抚慰,更许以重金厚禄,任命他们为梁山新组建的重骑兵营的教官。
又从梁山军中,挑选出两千名最为剽悍、骑术精湛的精锐马军,与那幸存的数百名连环马残部相结合,命他们日夜操练。
他要的,不是复制那僵硬死板的连环马阵,而是要打造出一支既有重甲骑兵无坚不摧的冲击力,又兼具轻骑兵灵活机动性的、真正意义上的、属于梁山自己的王牌铁骑!
兵在精,而不在多,昔日虎牢关前八百破十万,一战擒双王,李世民的主力也就是八百玄甲军而已吗。
这番举动,更是让那尚在观望的呼延灼,大开眼界。他亲眼看着那些昔日的部下,在梁山军营中,非但未受半点虐待,反而被委以重任,一个个精神抖擞,干劲十足。他又看到,那些新加入的梁山士卒,与自己的老部下混编一处,非但没有半分隔阂与猜忌,反而相处融洽,在操练场上,相互切磋,相互学习,那股子蓬勃向上的朝气,是他从未在官军之中见到过的。
更让他感到震撼的,是李寒笑那无处不在的“政工”制度。
他看到,每一个百人队中,都安插了一名由那些书生担任的“政委”。
这些人,虽然和老兵卒比起来,可能算是不通武艺,却能与那些杀人不眨眼的悍卒打成一片,而且也在努力锻炼。
他们在操练之余,便会召集士卒,用最通俗易懂的语言,给他们讲故事,讲道理。讲当今朝廷的腐败,讲高俅、蔡京等奸臣的恶行,讲百姓的疾苦,也讲梁山“替天行道”的大义。
最多的就是说书,讲各种书,还和勾栏瓦舍里面的不一样,都是李寒笑和闻焕章编写的爱国主义教育,全是古今名人志士的故事,包括但不仅限于杨家将啊,狄家将啊,还有他们呼家将等等。
他曾亲耳听到一个年轻的政委,对着一群新兵唾沫横飞地喊道:“弟兄们!咱们当兵,为的是什么?不是为那狗皇帝,更不是为那帮吃人不吐骨头的贪官!咱们为的,是家里的老婆孩子,是身后那千千万万和咱们一样的、受苦受难的老百姓!咱们手中的刀,不是用来欺压乡里的,是用来砍断那些套在咱们脖子上的枷锁链的!谁让我们没饭吃,我们就干死谁!这,便是咱们梁山的道理!”
一番话,说得是粗俗直白,却如同惊雷,狠狠地劈在了呼延灼的心上。他终于明白,梁山军为何如此悍不畏死,为何有如此强大的凝聚力。他们的强大,不仅在于那神鬼莫测的火器与战术,更在于,这支军队,有了自己的灵魂!
半月之后,梁山军马休整完毕。经此一役,不但未曾伤筋动骨,反而如凤凰涅槃,实力暴涨!那新组建的两千重骑兵,在那些老教官的严苛训练下,已是初具雏形,那股子冲天的杀气,便是隔着数里,亦能清晰地感受到。
就在此时,关胜却带来了一个不好的消息。“启禀寨主,卧龙谷一战,我军虽缴获了大量战马,但其中大半,皆因被那钩镰枪与扎马钉所伤,伤了蹄子,如今都成了跛脚马,不堪再战。山寨中虽有几个粗通兽医之术的,却也对此束手无-策。”
李寒笑闻言,眉头微皱。
战马,乃是骑兵的根本。这数千匹上好的战马,若就此废了,当真是暴殄天物。
宋朝本身不产好马,获得良种战马本来就不容易,现在这些马更不能浪费掉。
他心中念头急转,一个在水浒原著中并不算起眼,此刻却至关重要的人名,浮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紫髯伯,皇甫端!”他猛地一拍大腿,“我怎的把他给忘了!此人原是东昌府的兽医,善能相马,更兼医术通神,凡是马匹,不论是何等疑难杂症,一经他手,无不痊愈。人称‘紫髯伯’,乃是当世第一的兽医大家!”
“传我将令!”李寒笑当机立断,“命令旱地忽律朱贵兄弟,即刻启程,星夜赶往东昌府,务必要将这位皇甫端先生,‘请’上山来!记住,是请!以礼相待,不可有半分怠慢!”
解决了马匹的问题,李寒笑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那巨大的堪舆图上,落在了那座已被梁山大军层层包围、如同汪洋孤岛般的济州府城之上。
如今,呼延灼全军覆没,济州府已是孤城一座,再无任何外援。城内守军,不过万余,又兼连番大败,早已是军心涣散,士气低落。攻取此城,已是探囊取-物,易如反掌!
李寒笑的眼中,闪烁着冰冷的、如同猎人般的寒光。他知道,最后的决战,即将来临!
“传我将令!”他从令箭筒中,抽出四支颜色各异的令箭,声若雷霆,震得整个聚义厅都嗡嗡作响!
“命,大刀关胜、金面佛秦致,率马军三千,兵发东门!”
“命,豹子头林冲、九纹龙史进,率马军三千,兵发南门!”
“命,青面兽杨志、美髯公朱仝,率马军三千,兵发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