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战马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悲鸣,马腹中内脏被搅得粉碎,巨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它这一倒,又带倒了旁边数骑,一时间,人仰马翻,铁索“哐啷”作响,阵势大乱!
“杀!”
武松抽出带血的铁棍,看也不看那垂死的战马,转身便与一个落马的骑士战在一处。那骑士手中长槊脱手,拔出腰间佩刀,恶狠狠地劈向武松。武松不闪不避,竟用左臂硬生生抗了这一刀!
“铛!”
火星四溅!
那骑士只觉得自己的刀,仿佛是劈在了一块铁板之上,震得他虎口发麻。
武松的左臂之上,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印。他那身筋骨,早已练得如铁似钢!
他咧嘴一笑,那笑容,在火光与血色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狰狞。
“该俺了!”
他手中的铁棍,带着呼啸的风声,当头砸下!
那骑士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绝望的惨叫,连人带盔,便被砸成了一团肉泥!
然而,个人的勇武,在集团冲锋的战争机器面前,终究是显得那般渺小。
更多的连环马,已经绕过了他们,朝着那正在溃逃的步军本队,碾压而去!
那是一场屠杀。
梁山的步卒,这些新降的官军在这钢铁洪流面前,都毫无还手之力。他们的刀枪,砍在铁甲之上,只能发出一阵无力的脆响;他们的血肉之躯,被那巨大的铁蹄一踏,便化作一滩模糊的血泥。
“赤发鬼”刘唐挥舞着朴刀,奋力砍断了一匹战马的后腿,“拼命三郎”石秀更是杀得性起,他仗着身法灵活,竟攀上了一匹战马的铁甲,手中的双刀,如同两把锋利的锥子,狠狠地刺向那骑士头盔的缝隙!
那骑士惨叫一声,从马上栽下。
李寒笑知道这是计,知道这些伤亡这是为了最终的胜利,必须付出的代价。
现在已经够了。
凄厉的鸣金之声,终于响起。
那声音,在惨烈的战场上,仿佛是天籁之音。
幸存的梁山军士,如蒙大赦,拼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朝着那唯一的生路,连滚带爬地逃去。
呼延灼见状,更是得意。
“穷寇莫追!传令韩滔,率弓骑兵,给本帅衔尾追杀!我要让他们,连逃跑,都不得安生!”
韩滔领命,率领数百名轻骑,如同一群嗜血的饿狼,缀在梁山败军之后,不断的张弓搭箭。
箭雨,铺天盖地。
逃亡的路上,不时有梁山士卒惨叫着中箭倒地,随即被后方追赶上来的同伴,无情地踩踏而过。
这是一条用鲜血与生命铺就的、通往地狱的道路。
当最后一批梁山残兵,终于逃入那预设的山谷之中时,出征时的一千余人,已然折损了三百多!
伤兵的呻吟声,安道全焦急的呼喊声,以及那压抑不住的、低低的啜泣声,交织成一曲悲伤的挽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