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我们在台地下面发现的东西,和那些路标和铁片应该是同一套系统。
那枚铁片不仅打开了那扇门,也激活了台地下面的某种结构。”
他想了想:“像是整个路径的所有节点都在等待同一个指令——那枚铁片被放进凹槽的瞬间,所有节点同时响应,沿着它们各自埋藏的位置,同步完成了信号的对接。”
沐心竹在窗台边站了一会儿,然后说:“明天我也想去台地看看那块石板。”
他点了点头:“好。”
第二天早上他们一起去了台地。
晨光正在从东边漫过来,把那块石板表面的苔藓照成浅绿色。
沐心竹蹲在石板边缘沿着那道细槽的方向摸了一圈,感觉到细槽底部那层沉积物的质地确实和其他位置不一样,更密实,像是一层经过长期压力形成的旧膜。
她没有说话,蹲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那株分株苗前把手掌贴着树干。
她在那里站了好一阵,感受着那组信号的质地——干燥、细微、沿着树干向上传导,像是它正在以一种她能感觉到但说不出具体形状的方式。
她说:“像是分株苗的根系和地下空腔里的某种结构是相连的。
树苗的信号正在通过根系网络从空腔内部向外传导,然后通过分株苗的木质部向上传导,变成我们感受到的那组信号。”
时也站在她旁边,沿着她的目光看向那株分株苗最顶端那片微微偏向西侧的叶子。
他想了一会儿,然后说:
“如果那株分株苗的根系确实连接着地下空腔,那空腔内部应该保留着某种持续运行的东西——不是被埋藏的信息,而是某种活动的、持续运转的结构。
像是信号发送端的一部分。
像是时安在铺设那些铁片和刻痕的时候,不仅标记了路径,还在路径的终点预留了一个持续运行的组件。”
沐心竹把手从树干上收回来,掌心朝上看了看,那组信号的传导方式在她离开树干之后逐渐减弱,像是正在缓慢地回到树干的木质部里。
她想了想,然后说:“像是那些路标和刻痕和铁片都在指向同一个位置。
时安铺设的是一条会自己生长的路径,树苗的信号在持续地强化那些标记的可见度。
铁片被放进凹槽的时候,树苗信号就完成了第一次确认,那种确认过程被重新写入了一次,让整个系统以一种新的方式继续运行。”
那天晚上,时也坐在窗前,窗台上那本笔记本和那枚铁片并排放着。
他在想台地下面那层暗绿色沉积物的质地和分株苗根系之间的对应关系,以及树苗信号在穿过那段距离时已经形成的传输路径。
他伸出手碰了一下那枚铁片的边缘,它表面还残留着白天从台地带回来的余温,和他蹲在分株苗前时所感受到的温度一致。
他在窗前坐了一会儿,夜风从门缝里渗进来。他没有关窗,让夜风继续在房间里流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