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在用行走来消化台地上那些细节——植株的高度、树干的状态、以及信号在掌心中的触感。
她走了一会儿才开口:“像是那些根须和路标和铁片和墙面刻痕,都是为了引导我们走到那棵分株苗面前。
台地是它们所有路线的汇聚点,分株苗是那个汇聚点的可见标记。”
时也走在砂石路上,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像是时安在铺设整条路径的时候,已经计划好了在那处台地上种一株分株苗,只不过它被留在了那里,让它自己决定什么时候发芽。
它在等土壤的温度达到可以发芽的程度。”
沐心竹没有接话。她走在砂石路上,夕阳落在她肩膀上,她自己的步伐节奏和时也的脚步声处在同一个节拍上。
那天晚上,时也坐在窗前,窗台上那本笔记本和那枚铁片并排放着。
他在想那株分株苗从土里冒出来的时机和铁片被放进凹槽的时间点几乎吻合,
像是树苗在感应到铁片被激活的同时,在台地上释放了那株分株苗的破土信号。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夜色中矿渣堆的轮廓很清晰,树苗信号正在从地底传上来,
十秒一次,和窗台上那枚铁片边缘的反光频率落在同一个节奏上。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回床边躺下来,闭上眼睛,那组信号还在他意识里持续着,像是一盏没有被关掉的灯。
……
几天后的一个上午,白奇从旧仓库拿了一卷测量用的细绳和一把钢尺走到时也的房间门口。
他敲了敲门框。
时也正在桌前翻那本笔记,抬起头看到他手里拿着东西。
“我想量一下台地上那株分株苗到矿道入口的距离。从地面上走,不是按直线算。”
他把那卷细绳放在窗台上,
“看看它和矿道末端的实际距离有没有什么规律。
如果树苗的信号强度正在随着那株分株苗的生长而增强,那它们之间的距离曲线应该不会是一条均匀的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