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玉把培训手册从背包里拿出来,翻到张北望写的那几页观测日志摘要。
那是她从第一本日志里抄下来的,记录了树苗主根穿透核心保护层的那一天。
字迹工整,笔画有力,和现在那种因为写多了而变得流畅圆润的笔迹完全不同。
“张叔,你的日志,以后还会写吗。”
张北望看着那几页抄录,沉默了一会儿。“不写了。
但日志会继续有人写。方屿在写,白奇在写,你也在写。”
苦玉把培训手册合上,放回背包。她走到观测站二楼,把那盆绿萝从窗台上端下来,放在张北望面前。
“张叔,这盆绿萝,你带走吧。”
张北望看着那盆绿萝。叶片在午后阳光下泛着极淡的荧光,叶脉里的光丝比以前更亮了。
他在这间观测站二楼坐了这么多年,每天早上第一件事就是看它一眼,
看它有没有长新叶子,看它的叶片是不是还亮着。
现在他要走了,带它走。
他端起花盆,走出观测站。
苦玉跟在他身后,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砂石路上。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张北望走得不快,
但每一步都很稳,花盆端在手里稳稳当当,没有一丝晃动。
走到铁锈镇的时候,郭大年正坐在档案馆门口那把旧藤椅上,手里捧着一杯浓茶。
看到张北望端着花盆走过来,他站起来,把那杯还没喝的茶递过去。
“来了。”
“来了。”
张北望把花盆放在档案馆门口的台阶上,接过那杯茶,喝了一口。
茶是热的,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
他盯着那盆绿萝看了很久,叶片上的荧光在夕阳下几乎看不见,但他知道它们在那里。
“老张,退休了,以后天天来我这喝茶。”郭大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