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这几日身子不适,等她好些了,朕再带你去见她。”刘彻挥了挥手,“下去歇着吧。缺什么,只管跟下人说。”
“喏。”
退出大殿时,霍文姰觉得后背已经渗出了一层薄汗。那阵冷风一吹,凉飕飕的。
引路的太监名叫李延,是个长相清秀、笑起来眉眼弯弯的年轻宦官。他身上没有那种令人不适的异味,反而带着淡淡的皂角香。
“女君,这边请。”李延的声音很轻,透着一股小心翼翼的讨好。
霍文姰跟在他身后,穿过长长的回廊。秋日的阳光斜斜地打在朱红色的栏杆上,给这座冰冷的宫殿镀上了一层虚假的暖意。
“我……住在哪儿?”她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李延回过头,恭敬地答道:“回女君,陛下特意吩咐,将披香殿偏殿收拾出来给您居住。那里离皇后的椒房殿近,方便您日后去请安。”
披香殿。听起来是个极好听的名字,但对霍文姰来说,这不过是从一个大笼子换到了一个小笼子。
偏殿已经打扫得一尘不染。地上铺着厚厚的西域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云端。红木拔步床上挂着鲛绡纱帐,梳妆台上摆满了各色名贵的珠翠首饰。
两个穿着青色宫装的宫女垂手站在门边,见她进来,齐齐跪下:“奴婢见过女君。”
霍文姰被这阵仗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脚跟磕在了门槛上,险些摔倒。
李延眼疾手快地虚扶了她一把,低声提醒:“女君,您现在是主子,她们跪您是应当的。”
主子。
霍文姰看着那两个伏在地上的女孩,她们的年纪看起来和自己差不多大,头顶的发髻梳得一丝不苟,后颈的皮肤因为紧张而微微发白。
“起来吧。”她干巴巴地说了一句。
两个宫女站起身,低着头,不敢直视她。
“你们……叫什么名字?”霍文姰走到桌边,想给自己倒杯水,却发现桌上的茶具是一套精致的白玉盏,她甚至不知道该怎么拿才不会显得粗鲁。
其中一个稍显圆润的宫女上前一步,熟练地替她斟满茶,双手奉上:“奴婢名叫半夏,她叫紫苏。以后就由奴婢们伺候女君的饮食起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