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简？”文帝愣了一下。这可是太子大婚，未来的国母，怎么能从简？
“如今北地未平，南境尚有蛮族作乱，国库不算丰盈，不宜大操大办，奢靡浪费。”
程兰筠的理由冠冕堂皇，“再者，嫋嫋的身份，一半是太子妃，一半是格物学院的‘山长’。”
“她往后的大部分时间，都会在学院里，而不是在东宫。那些繁文缛节，能省则省。”
这话一出，文帝又被噎住了。
让太子妃不住在东宫，反而天天泡在什么格物学院里，这像话吗？
可偏偏，程兰筠说的理由，他一条都反驳不了。
尤其是“国库不丰”这一条，简直是戳到了他的肺管子。他这个皇帝，当得是真穷啊。
“这……这不合规矩吧？”他弱弱地反抗。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程兰筠淡淡地道，“陛下若是觉得为难，那这婚事，便当我没答应过。”
“别别别！”文帝急了，连忙摆手，“朕没说为难！不就是从简嘛，朕懂！不住东宫就不住东宫，反正礼嘉侯府离皇宫也近，子端多跑几趟就是了！”
为了这个儿媳妇，他这个当爹的，也是把老脸都豁出去了。
越妃在一旁听着，笑得肚子都疼了。
她算是看出来了，以后这皇家里，怕是要变天了。
不过，她觉得，变成这样，好像也挺有意思的。
程少商站在旁边，听着老祖宗三言两语之间，就为自己争取到了最大的自由和权益，心里对她的崇拜，又上了一个新的高度。
她悄悄地伸出手，勾住了程兰筠的衣袖。
程兰筠感觉到袖子上的力道，低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搞定了”的安抚。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一场关乎国本的太子大婚，就在这礼嘉侯府小小的书房外，以一种近乎儿戏的方式，被敲定了下来。
文帝看着程兰筠和程少商站在一起的样子，一个清冷如月，一个灿烂如阳，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或许，让她们来搅一搅这潭死水，也不是什么坏事。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觉得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行了，既然说定了，朕也该回宫了。”
他摆了摆手，准备开溜。再待下去，他怕自己那点皇帝的尊严，真要被按在地上摩擦了。
“陛下慢走。”程兰筠微微颔首，算是送客。
文帝如蒙大赦，拉着还在看热闹的越妃，几乎是落荒而逃。
看着他们匆匆离去的背影，程少商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抱着程兰筠的胳膊，把头靠在她的肩膀上，像只撒娇的猫。
“老祖宗，您真厉害。”
程兰筠没说话，只是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
厉害吗？
或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