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那边能帮上忙吗?”
赵长林犹豫了一下:“数据比对他可以做。全球的碳纤维声发射数据库,公开文献里应该有不少。如果能找到足够多的对照样本,用算法跑一遍匹配度分析——至少能把概率范围缩小。”
“行。你做你的,他做他的。两条线同时走。”
苏哲掏出手机拨陈默。
陈默这次接得比往常慢。
“你在敦煌?”
“在。刚躺下。”
“有活。”
苏哲把情况讲了一遍。三十秒讲完。
陈默沉默了几秒。不是困——在想。
“碳纤维声发射的公开数据我知道在哪儿。日本东丽研究所发过一批,美国NASA的复合材料数据库里也有。我先把盘古的信号处理模块调出来,做频谱匹配。你把赵教授的原始波形文件传给我。”
“多长时间?”
“数据采集加比对——六小时。”
赵长林在旁边听着,把声发射仪的数据导出U盘,递给苏哲。苏哲用加密邮件发了。
凌晨一点二十分。
苏哲在车间里找了把折叠椅坐下来。没走的意思。
赵长林看了他一眼:“你不用守着。”
“我不走,外面没人敢进来问进度。你安心干活。”
赵长林没再客气。他从工具柜里取出金刚石切割锯,走到试缆中段,开始精确定位取样位置。
锯片接触碳纤维的时候发出高频的尖啸。切割液飞溅。二十分钟后,一截拳头粗、二十厘米长的缆段被完整取下。
赵长林抱着那截缆段进了旁边的金相实验室。门关上了。
苏哲独自坐在空旷的车间里。两百米长的大棚静得掉根针都听得见。头顶的照明灯发出电流的嗡鸣。试缆在中段缺了一口,断面露出精密排列的碳纤维丝束——成千上万根比头发丝还细的纤维,编织成双螺旋的结构。
他在折叠椅上坐了两个小时。处理了三封邮件,批了一份新区管委会的请示,给林锐发了条消息让他早上把碳纤维桥的后续施工单位清单调出来备查。
是最坏的打算。如果断丝——不是赵长林一个人的问题,是整条工程链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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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的结果先出来了。
上午七点零三分。比承诺的六小时快了十几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