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家成把信封放在台灯下,拆开,抽出里面六张纸,一张一张看过去。
赵达功给他的方向很明确:从程序入手,以“市长越权行事、架空市委”为切入点,向省委提请组织审查。
审查一旦启动,量产线就得停。苏哲就得停。
至少能拖三个月。
丁家成的异常,苏哲是从第二天早会上察觉到的。
会议内容是光子芯片量产线第二批设备的采购审批,正常流程,副组长签批即可。但丁家成破天荒地带了秘书来旁听,秘书不看手机不喝水,从头到尾在笔记本上记。
苏哲什么都没说。
第二天的技术方案评审会,丁家成又来了。第三天的资金调度小组碰头会,还来。
连续三天。一场不落。每次都带秘书记录。
林锐在第三天会后告诉苏哲这件事的时候,苏哲正在吃食堂打包回来的盒饭。筷子夹着一块红烧肉,停了两秒。
“他秘书记的是什么?”
“会议发言和决策过程。我看了一眼,连谁提的动议、谁复议的、表决方式是什么,记得非常详细。”
苏哲把那块肉吃了,咽下去。
“查一下丁家成最近一周的通话和来访记录。走内部渠道,别惊动他。”
林锐当晚把结果送进来。
通话记录里有一条值得注意——三天前晚间八点十七分,丁家成接到一个省里号段的来电,通话时长十一分钟。尾号6830。
林锐无法确认这个号码的归属。但他多留了个心,调了省委大院当天的来客登记。
八点零五分,省委副书记赵达功签出办公厅。
八点三十一分,丁家成的手机恢复正常的通话状态。
时间高度吻合。
苏哲把这张纸折起来,放进上衣口袋。
赵达功。丁家成。
赵达功在常委碰头会上替陆景和说话,被沙瑞金不软不硬地顶回去了。随后他就联系了丁家成。
这两个人之前没有直接交集。把他们串到一起的纽带只有一个——共同的不满。
赵达功不满田国富查到了他想保的人。丁家成不满苏哲在京州步步紧逼。两股力量临时拧到了一起,目标是同一个人。
苏哲把盒饭盒子扔进垃圾桶,走到书桌前坐下。
他需要想清楚对方可能的攻击路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