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若倒下,你们两个抬我出去?真有这么便宜的事吗?”
“又犟嘴,我还是喜欢你冷清的模样一点。”
李乘风侧头看她:“怎么一个二个都希望我闭嘴。”
青懿晟在后面听见,骂了一句:“再废话,我先把你丢这儿。”
李乘风笑了一下,脚下却忽然一软。
玄无月及时托住他。她掌心贴在他肘下,能感觉到他身体里灵力紊乱得厉害。刚才强行破门,死魂留下的阴气已经钻进经脉,此刻正沿着伤口往心口聚。她想替他压住,李乘风却握住了她的手腕。
“灯。”
玄无月回头。
长明灯还留在铁轨中央,火光已经缩到不足三尺。外围的死魂重新快了起来,最前面几具越过倒塌的木架,正沿着墙壁和铁轨往前爬。它们的身体互相纠缠,像一团被水泡烂的旧衣,拖行时发出湿黏的摩擦声。
玄无月抬手一引。
长明灯从后方飞来,落回她掌中。灯火离开地面的瞬间,时间术彻底散去。死魂齐齐扑出,整个运魂道都跟着震了一下。
“跑。”她说。
三人再也顾不得隐藏脚步。
铁轨尽头的道路开始向上,最初只是一段缓坡,后来越来越陡。地面被运灰车磨得光滑,灰尘覆在上面,一脚踩下便会往后滑。李乘风扶着墙往上走,青懿晟在后面抵住他的背。玄无月举灯照路,偶尔回头挥袖,将追得过近的死魂定住片刻。
死魂的数量越来越多。
它们从陶罐里爬出,从铁轨下钻出,甚至从墙上的掌印中挣出来。有人在他们头顶哭,也有人贴着耳边笑。整条通道像一段被人掀开的旧岁月,所有埋在里面的声音都想跟着他们出去。
前方终于出现了运灰梯。
梯子沿着竖井向上延伸,木阶上落满炉渣,许多地方已经腐烂。李乘风抬头看了一眼,井口被一块铁板封死,板缝里没有光,只有几缕灰尘缓慢落下。
“上去。”他说。
青懿晟先踩上梯子。第一根横木刚承住她的重量,便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她试了试,确认还能撑,才继续往上。
玄无月把长明灯系在腰间,扶着李乘风跟上。梯子很窄,三人只能一个接一个往上爬。下方的死魂已经涌到井底,许多只手攀上木阶。最先爬上来的那具死魂被青懿晟一脚踹下去,砸倒了一片,更多的又从后面压上来。
木梯随之剧烈摇晃。
李乘风胸口贴着梯木,每向上爬一步,断裂的肋骨都像重新被掰开一次。他的呼吸越来越重,却始终没有停。玄无月在他下方,几次伸手托住他的脚,免得他踩空。
爬到一半时,下方忽然传来断裂声。
最底下几节木梯被死魂压断,整架梯子向墙外倾斜。青懿晟一把抓住井壁铁环,另一只手扣住李乘风肩膀。玄无月悬在半空,脚下已经没有落点,只能靠一只手抓着腐烂的横木。
那根木头正在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