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踩住尊者膝弯,双手握紧镰柄,一寸寸向后拉动。
魂契经过伤口时,将周围影身一并撕了下来。尊者的双臂逐渐失去形状,抓住黑线的手指先后崩散。到了最后,他只能用残缺肩膀压住胸口,身体仍被拖向魂井边缘。
黑色核心完全脱离的瞬间,炼狱城里所有黑晶灯同时暗了一下。
尊者停在原地。
额前尚未成形的兽角断了,胸腹间的甲片也接连落地。那具影身迅速干瘪,双膝撞上石台,最后跪在冥劫面前。
他的嘴唇仍在动。
冥劫没有俯身去听。
黑镰向侧面一转,尊者残余的魂魄便被彻底扯进核心。跪在石台上的身体随之塌陷,只剩一件没有主人的暗影外壳。
魂井上方安静了片刻。
随后,一阵沉闷巨响从炼狱城高处传来。
失去城主魂契以后,嵌在井壁中的黑晶逐块熄灭。几条维持上层虚假城池的魂线从中间断开,缩回井底。远处正在运转的绞盘也失去力量,悬在轨道上的铁斗滑出数丈,撞穿一面石墙。
守在石台出口的影卫同时晃了一下。
其中一人手里的长刀垂向地面,面具后的眼睛空了片刻,直到冥劫脚下的镰纹重新亮起,才又缓慢抬头。
炼狱城已经失去了原来的主人,却还没有得到新的主人。
尊者已经死了。
冥劫却还站在炼甲阵中央。十余名黑甲人封着石台出口,魂井内残留的城力也在向他脚下聚拢。现在现身,依旧不是最好的机会。
李乘风看向他手里的核心。
冥劫将黑镰放到石台上,又把尊者的魂魄按进那圈尚未熄灭的镰纹。
死魂旧册中缺失的第二页开始发挥作用。
核心被缓缓拉长。
尊者模糊的面孔贴在黑晶内侧,张开的嘴被挤压成一道细缝。冥劫五指继续收拢,将尚未消散的怨恨、城力与魂魄一同压向前端。
一道枪锋从他的掌下生长出来。
它通体漆黑,没有任何光亮。尖端刚刚成形,周围石面便出现了一圈枯白,连魂井中伸出的黑线都向两侧避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