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烬看了一眼,说:“以前有人从这里逃过。”
璃问:“逃出去了吗?”
“没有。”
顾长烬跨过断阶,继续道:“外面不是喜欢总会有出路的说法吗?炼狱城也有,不过都是走向地狱的罢了。”
他们走出矮洞,前方是一条废渠。渠壁又高又黑,墙上钉着一排生锈铁环,铁环上挂着烂绳。有些绳套还保持着被拉扯后的形状,像很多年前有人挣过,挣到最后也没挣开。渠底铺着黑石,石缝里全是白灰。
顾长烬说:“从这里过去,能绕开追兵。”
璃道:“兽炉呢?”
“西边。”
“带路。”
“我不是说了吗?现在过去就是找死。”
璃停住脚,顾长烬也停住了。两个人在废渠里对视了一会儿。璃没有放狠话,只是把紫金棍提起来,血从指间滴到石上。蝶兰伸手按住他的棍。
璃的喉咙动了一下,许久才冒出一句:“走,我们自己去。”
这次顾长烬没有再挡,而是端详着眼前这看起来年纪不大,却异常固执的金发男子,长叹一口气,“我带你们去见一个人。她了解兽炉。”
“谁?”蝶兰问。
“瞎婆。”
“她会帮忙吗?”
“她不喜欢帮忙。”
“那她喜欢什么?”
顾长烬走在前头,淡淡道:“骂人。”
废渠尽头有一口竖井,井壁上钉着锈梯,有几根已经断了,留下尖尖的铁茬。顾长烬先爬上去。他身上没有灵力,动作却很熟,脚落在哪,手抓哪道裂缝,早都记在骨头里。
璃把蝶兰托上去,最后自己爬。他爬到一半,肩上的伤口又裂了一道,血顺着手臂往下淌。
井口上压着黑木板。顾长烬在下面听了一会儿,才顶开一条缝。外头是一间小屋,屋里没灯。
屋顶破了一道缝,灰光从那里落下来,照见墙上挂着的草根、铃铛、骨片。屋角坐着一个老妇人,头发全白,眼上蒙着灰布,膝盖上放着一只针线篮。
她没抬头,先开口:“顾长烬,你又带麻烦来了。”
顾长烬从井里爬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灰:“麻烦自己长腿。”
老妇人哼了一声:“哪次不是这么说?”